那天连雨止想了很多。
小时候他发高烧,连颂一辈子被人家说是铁血导演,结果在医院里抱着他哭,比他还要像小孩子。
输个液扎针,连颂明明害怕,还是要盯着看,怕他的血管太细,怕扎痛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代扎。
媒体和外界给他压力,可是连颂没有过,连颂甚至没希望他成为导演。因为他喜欢,所以连颂早早就退隐江湖不拍了,免得人家以后总要提起来连雨止的爸爸是他。
连雨止就是他自己,不需要当谁的附属品。
连颂想让他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可是这几年里,他和吴历待在一起,家也不回,跑前跑后地,因为吃得少,食管细,差点动手术。酒局多,工作熬夜频繁,一身的胃病,吐起来就犯低血糖。
连颂如果知道,一定要心痛死了,说不定还会和他大小声。
连雨止总是想,等他功成名就了,连颂管不了他,就只能吹胡子瞪眼接受了,到时候他可以给连颂买很多酒。
进手术室前,连雨止抓着连颂的手,连颂说不了话,只是死死看着他。
连雨止便明白了,木木地说:“你出来了我就给他打电话。”
连颂没死,只是手术室里没醒过来。
连雨止抱着相机,在急诊室外,他不知道该找谁,手指却已经先一步按到了吴历的号码。
那天吴历就要回来了,南京的雨也快停了,重庆小面换了个大的店铺正在装修,他们不用纠结去哪家了。
电话里,吴历一听他声音就知道不对,一直问他发生了什么,反复让他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