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止一时间竟然异常地冷静。这几天来,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冷静清醒过。
他按着昨天的号码,又一个个给投资商和各路演员纸片人打电话。他们都接了,但都明显没有昨天热络。
谈起投资,谈起出演,也都是既不推辞,也不立即答应,只是掌在手里捏泥团似的滑不溜手地敷衍。
连雨止一时的气,便又全给他们拉黑了。可是今天,没人再千方百计拖经纪人来求他。
他冷冷地想着没有吴历又怎么样,一个白宜衣还真能绊倒了他?他在圈子里这么多年,还能真的被饿死?
可是与此同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告诉他,他当然可以继续拍,继续从事导演工作,可是他再没有拿国内奖项的机会,国外有政治正确,如果给他颁奖,肯定也要受到社交平台剧烈谴责。
这和封杀有什么区别。这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连雨止靠着窗户,看着昨天刚下了雨的路面,这两天为了忌口,他都减少了抽烟。百乐门早就抽完了,只剩下了苏烟。
他拢着手,感觉烟雾有点呛,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他就把咳嗽压在喉咙里,拿过了手机。
上面跳动的是吴历的名字。
他想发狠挂断,可是情势逼人,他还是接通了。
吴历开口便说:“今天中午,没人来吵你了吧?”
连雨止本想说拜你所赐,可是很快就意识到了吴历说的根本不是投资商。
他冷冷说:“你早知道了。”
吴历笑着说:“真傻。下回和人签合同,可不要留宿,还傻傻地把合同也留一夜,第二天还贪睡。”
他的语调简直是对情人的呢喃,可连雨止却是一怔,立刻起身去看拿回来的合同。
果然掉了包,可是签字画押还在。!
上面的条款,已全部更新成了触目惊心的不平等条约,完全是连雨止无法接受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