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過去瞭整整十六年, 一切都太久遠瞭,她的眼前隻能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大概, 像傢裡以前的那臺老舊電視機遇到信號不好的時候,她能捕捉到裡面的輪廓, 但再怎麼努力,也看不清。
天亮以後,她整理瞭一下情緒,跟著狀態也不好的媽媽坐上方正大叔的車又去瞭鎮上。
這些年她都是趁著節假日回的傢, 參加同村人的婚禮有好幾次, 但葬禮又不能挑日子, 所以她上次參加葬禮還是父親去世的時候。
現在再參加,是自己爺爺奶奶的葬禮。
她做瞭幾個深呼吸,才將淚意給壓下去, 穿上孝服回村報喪。
即使父親那邊的鄉親們許多人都不認識現在的她, 但還是出來相迎,一聽她報上名字,看著她這副模樣,拉著她止不住地感慨,又拍拍她的肩表示自己會去吊唁。
鄉間的小路兩邊全是雜草, 還帶著一些水氣, 髒瞭她的鞋子, 她也無暇顧及。
她的眼淚一顆又一顆地往下掉,她擡起手來抹瞭一次又一次。
跟多年前父親去世時一模一樣。
不止她,方芹也在忙著,請人相助搭靈棚、準備飯菜這些,方德明和金秀也在這裡面,兩位老人傢心裡也不好受,親傢這麼多年,大傢都是心善的人,從沒覺得親傢兩位是拖累過。
而眼下,人就這麼走瞭,就這麼安靜地躺在棺材裡。
天空陰沉一片,靈堂顯得格外冷清。
白色的花圈在一旁為逝者默哀,沉重的哀傷彌漫在葬禮現場,空氣仿佛凝結瞭,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前來吊唁的鄉親有不少,大傢做著磕頭的禮節,方逾在墊子上也回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