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李屹南緊緊盯著冷玉梅,他的眼裡應該有盛怒、有叩問、有思念或者說欲念。
然而這會兒邢峙的眼神多瞭一分傷痛與虧欠,看起來也就有種不自知的落寞。
這不是聶遠山想象裡此時李屹南應該有的樣子。
但邢峙眼裡傳達出的落寞和虧欠非常克制,像冬天霧裡藏著的霜,它切實存在,但又若隱若現、難以捕捉。
聶遠山覺得他這狀態倒也挺有意思,於是沒喊“咔”,保留瞭這條,讓邢峙過瞭。
之後鏡頭開始著重描繪江黯唱戲的段落。
江黯原本是演得挺到位。
冷不防他撞上臺下邢峙的眼神後,情況有瞭變化。
鏡頭不再對著邢峙,大概是這個原因,邢峙不再強迫自己進入人物,他的情緒不再繃著,而有瞭一瞬間的放任。
這一瞬間恰好被江黯捕捉到瞭——
江黯對上他目光那一刻,發現他眼裡的憤怒、嫉妒等等情緒全部退散,隻剩下瞭至深的愧疚,與無盡的落寞。
他的眼神很讓人心疼。
至少很讓江黯心疼。
一個好演員的基本要素之一,便是共情能力強。
江黯無疑是這樣的演員。
這一刻他錯覺自己在邢峙眼裡看到瞭一片荒蕪的麥田,麥田站著一個和邢峙長得一樣、卻比他小很多歲的孩子。
那個孩子還是個面容稚嫩的少年,他在荒蕪的麥田迷瞭路,似乎弄丟瞭一樣極為重要的東西。
他應該是要找到那樣東西才能繼續往前。
可他不知道前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