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见他。”
听了我不带感情色彩的话,高成略低头,脸色似乎有了些变化:“请娘娘上轿。”
赶了四天路,我不想再走路,是以交代两个丫头跟在后面便上了轿。
下轿后,我三步两步急跨到书房门口,分明见烈焰明正伏在堆满了奏折的桌案上浓睡,依旧夸张的红色纱袍坠地而铺。示意两个丫头及高成候在门口,我举步入内,待靠近他时,发现他睡得极甜,打着轻微的酣声,头部枕在臂之上,左手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右手正握着朱笔,笔尖上的朱墨早已晕化在了成色上好的宣纸之上。
我试着伸手轻轻地去抽他压住了边页的画纸,不想却惊醒了他。
一双似喜非喜的凤眼陡然睁大,“我不是做梦吧,花儿~~~~你回来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直到确信我是真的站在他面前后,兴奋得手舞足蹈,先是赶紧把朱笔放置至砚台边上,然后忙着整袖正冠一番,而后像怕我发现什么似的将先前他压住边儿的未成画幅的画一把扯下揉作了一团,扔进了案底。“我~~~~我没有想到你会回来,那画~~~~画得不好,又被墨污了~~~~~”
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活泼得好像才是他真正纯真的只有二十一岁的一面。一时之时,我竟不忍问出心中想法,硬生生吞回了明明已挂在嘴边的话——冬辰还活着吗?清了清嗓子说:“什么画?我看看。”我弯腰去拾,他则是火速地抓住了我的手,似乎并不想让我看到。
从他手上传来的瞬间温柔一转即逝,我悠然一笑道:“怎么?是怕我看了说你的画不值分文么?”这几日以来的阴郁只在他半解不解地看我的眼神里欣然化去。
“噢,那你看好了。”他放开手,任我去拣了那揉皱成一团的画。
我小心翼翼地在桌面上将画儿摊开,那画里的内容竟是一幅灿烂的桃花。桃花丛里,有一个精灵似的女子正闭目微笑,转舞着身姿,漫天而飘的花雨在空中飞旋围绕~~~~~题词“寻芳忽逢美人笑,失唇一点桃花殷”。突然之间,时光像回到了一年之前,西江两岸,桃花处处,他那暗引的簫声,与花同舞的我,沾染了春情心怀。将手停在那朱笔污渍之处,我的心微微一冬。原先我只以为我与冬辰间才是人面桃花,其实烈焰明与何尝又不是呢?
“娘娘,这儿还有许多画,都是皇上想念您的时候画下的~~~~”不知几时,高成已由外至内,怀里抱着小山似的画卷,出现在我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