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潜入了静默之中。
高高的监斩台渐渐入目而来,血红的旗幡已然高高地围了起来,满场只余下出入口中,前来观感的百姓早就被清了场,剩下为数不多的胆子稍大的,也被悉数隔在帐外。宽阔的刑台位于正中。此时,百官分别列在监斩台两侧,恍如上朝似的,刚肃威严。锦衣卫、禁卫军将整下场子里三圈外三圈地围得水泄不通。
那个红衣冉冉的帝王以一种难得一见的沉静之色坐在监斩台的主位之上,身边立着几个吏部官员,面前朱红的桌案之上白色一卷纸轴大张,乌黑漆筒之内,斜插着数只画着圈斩的令箭。
车行入场,停了下来。我摒住些微的心乱,去除旁边人的扶持,跃下车辕。
郭李、卫健亦下马,隔着三步距离跟在我身后,几个精卫亦步亦趋。定身在刑台之前——烈焰明正面之处,我掏出飞龙玦,朝着烈焰明道:“兵符在此!”
满场哗然,目光交集于我手中那一块弥足珍贵的黄玉玦上。
他只是微微睁开了半敛的凤眼,仿佛玉玦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身形微微一动,嘴角勾了勾,并不说话。百官看看他,又看看我,再看看玉玦,私语一阵。
“不要忘记宇文冬辰是你的授业恩师,国之良傅。倘若他有错,也是错在为你,如果你今天执意要斩,也不要怪我兴风作浪。”如此狂妄的话本不是我的风格,但人已经来了,兵也已经到了,便豁然出去了。就是死,也要和冬辰死在一起。
“不要忘记你是我烈焰明的女人!”他眼眸深处的寒意顿起,遮盖了因阳光照射而灿烂不已的王者之风,脸面上的笑意是那么残酷又令人窒息,起身攫住朱笔,振腕疾书,一纸写满字迹的文书腾空朝我飞来,稳稳地落在我裙边。那上面所写的却是那般教人心疼的字,“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让你恨我!”鲜红的字迹里浸透着让人心神俱碎的伤痛。
“带人犯,斩!”用尽全身力气的狂暴吼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