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是雾烈国最后的皇子,你是燕陌,撑起雾烈国的天是你的责任,你逃脱不了的责任。你明不明白?”胭脂有些冲动,伸直双手拦在他面前。她一定要将他带回去,一定要!
“随你怎么想,我不会跟你回去!”他用劲拂开她的手,朝着他的方向离开。
“是因为怕死吗?”胭脂站在原地,徒然地垂下双手,脑子里想起接二连三出事的年轻帝王们,想起他们被草草下葬的情形,想起他们被葬在一路退后的雾烈国土之上,想起燕康死在自己的怀抱里,想起许多许多……
“是,我就是怕死。”他抛下寥廖几字,有些失落。
被他的话刺痛,她淡定地道:“燕陌,你知道我是谁吗?”
燕陌感到她话里的落寞与悲恸,停住渐移的脚步,问:“你是谁?”
“我本该是燕康的皇后。他在我们新婚之夜时死在我的怀抱里。”她朝正低头舔雪的马匹走过去,抚摸着马鬃,不堪回首地道:“是他留下遗命,让我寻你回国继位。你说得对,雾烈国的皇族是快要死光了,他们死在银羽箭下,死在不停后退却不甘被践踏尊严的一路之上……如今只剩下你和惠宁公主而已。雾烈国的男人也快要死光了,除了席将军所带领的两万残部,只剩下老弱病残。雾烈国甚至没有合适的人选前来寻找你,寻你的武士都死在了刺杀团的追杀中。”
燕康,十二皇弟……雾烈留给他的除了母亲的爱,就只剩下十二皇弟对他的手足之情。七年了,那个文弱的、矮他一大截的、老说要跟他一起习武的皇弟今年应该十九岁,应该长得高大威风了……他走的时候,只有十二皇弟知道,只有十二皇弟送他,可是她说他死了……连十二皇弟也死了……她是十二皇弟的皇后……心情灰蒙蒙地,凉了半截,燕陌承受不住,身体晃了两晃。
“相信我,雾烈国的每一个子民都在盼望你归国。如果你怕死,我以身为武士的信念起誓,保护你一路平安。我在,你在。”虽然她没有保护好燕康,但她有把握保护好他,让他顺利回廊、沧二城。那是她对廊、沧二城所有人的交待,也是她对燕康的交待。“刺杀团已经盯上了你,你已经没有退路,自己好好想清楚吧!如果想好了,明早辰时到悦来客栈找我,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