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花艺制作所」的女老板,田晓吉,大家都叫她小吉。一七三公分、六十五公斤的体型实在有愧她的名字跟绰号,她整体看起来,完完全全感觉不出来究竟是哪一点「小」了。
小吉身上穿著和丁娜一式一样的白色旗袍,只是她个头高,白色旗袍绷在她身上,反而失去了旗袍特有的优雅飘逸感。一头粗粗硬硬黑发染金,被剪成一个俐落清爽的男生头,然后再加上她爽健沉稳的步伐,拔尖高昂的嗓门,阿莎力的性格,时常有顾客怀疑,小吉私底下是否是什么第三性酒吧之类的妈妈桑。
「小吉,跟你说过几百次,拿针插丢人的习惯要改!」
「噢!不能拿针插,不然下回改拿剑山,你看怎么样?」
所谓「剑山」,就是插花者用来固定花材的小工具,通常做成圆形,上面布满细针。开玩笑,拿剑山丢人,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耶!
「你还敢这样看我」
小吉突然往桌面「啪」地一拍,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瞪着丁娜吼道。「我上午交代你扎的蝴蝶结你给我弄好了吗?还敢给我偷跑出去!好,工作没做完就偷跑出去也就算了,你进门来还敢跟我唉声叹气,啊,是觉得我工作派得太多你太辛苦,还是你哪里对我不满意啊?」
小吉就是这一张嘴坏,其实心底一点歹意也没。第一次见小吉发飙,丁娜多少也被吓得呆在原地,只是第二次,丁娜就知道要破解小吉的吼人神功,唯一方法就是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刚骂了那一堆,其实重点不过几个字,小吉是在问她没事干么叹气?
「不是你的问题,也跟工作没有关系……我叹气,只是纯粹难过我被讨厌了而已。」
说着说着,丁娜心里再次浮现「那个人」将她名片一揉,随手丢进垃圾箱的画面。那一瞬间,丁娜还以为他揉碎的不是名片,而是她肉做的心,两行眼泪没预警地从眼眶落下。
她哭,不单单只是难过她名片被丢掉,其中更重要的因素,是他的「不愿意和她有连系」。
丁娜感觉得出来,「那个人」感觉不到他们之间有种「命运的交集」,也就是俗话说的,那种「百年修得共枕眠」的长远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