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婢女啐一口。

“好了好了,走了。”

一阵吵吵嚷嚷,婢女们终于甘愿离去。

直到房门关起,水清僵直的背脊才整个垮下。

怎么办?镜里回视她的眼眸既慌张又空洞,虽然她这会儿穿着滑不腻手的锦衣,头上插着的珠簪也是以往没戴过的昂贵精巧,但映在铜镜里的苍白脸颊,却无一丝新嫁娘的欢欣。

她很清楚,她现在享有的一切,包括珠簪和锦衣,全是冲着她假扮的身分而来。

从现在开始她得要记得,她是杜冠梅,是杜家绣坊的千金之躯,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水清。

只是假扮成冠梅,她好怀疑,自己真有办法假扮一辈子?

想到未知的将来,想到相隔千里的娘,水清多想有个人能告诉她,她今后,该如何是好?

第二章

因为前来贺喜的人多,庭前几十桌宴席自晌午一路吃到了晚上,还有批人赖着不走,直吵着要闹洞房,看新娘。

府里佣人被烦得受不了,只好向留宿府内的御史夫人——樊湘芩求援。

“管他们去。”正在客房重新梳妆的樊湘芩一睨。“反正那几个人也就那么点胆,要不是知道樊康脚不舒服不方便见客,他们哪敢在外边吵嚷?”

“但是……”管事的徐伯还有话想说。

樊湘芩手一挥挡下了。“要不你回答他们,将军已经跟他的小娘子同床睡去了,看他们还闹不闹洞房?”

徐伯听懂了,恶人还需恶人治。在朝廷,樊康讨厌吵杂、不讲情面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皇上下令,他也常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