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抵着她额叹。“我承认,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你刚不是问过我,我设想的以后是什么模样?就像这样,有你有我,一辈子不分开。”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她长眼睫眨巴地?着,表情恍如在梦中。
他苦笑一叹。“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一摊手让她看清楚他。
他此刻穿的,是杜老爹帮他从估衣铺里买回来的旧衣——一件洗到泛白的靛蓝布袍,加上他凛然俊尔的面容,活脱脱一副郁不得志的落魄书生样。
“我一个人苦就算了,哪能再拉着你一块儿受苦。”
“干么说丧气话?!”她横眼睛瞪他。“这几天我也观察了你很多,从你的衣着、谈吐、学识,在在看得出来你绝非等闲之辈。”
“或许我出身不错,”他自己是有感觉。“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万一,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家乡早有了妻子孩子,你跟了我,你怎么办?”
对唤。她垂下眼,这么要紧的事儿,她竟一点都没想到。依他的年纪少说也二十四、五,一般男子在这年纪,早该娶了妻子有了孩子了。好烦呐!她抱住头。这种事儿,一想就没完没了,只会愁苦死自己。
“所以我才说,想了又不会成真——”
“钥儿。”他端起她下颚直视她眼眸。“你后悔吗?当初在林子里捡着我。”他有时会想,要是他俩没遇上,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难题了。
“你傻了啊你。”她瞪眼。“我没捡着你,你说不定就没命了。没听佛经上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再怎么样也要救你啊。”
“即使以后我会伤你的心?”他再问。
她嘴巴一瘪,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他可能已经娶妻生子了。
“你讨厌死了。”被他逼急了,她脾气也拗了起来。她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扯这么远,害她一颗心都重了起来。
一直开开心心打打闹闹不是很好?她倏地起身。“不然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你也不要跟我说话,看到我就像没看到一样,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