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一摊,像这样——”杜老爹学着。“跟我说要当不当随便。他吃定咱们芮城就他一家当铺,我只能找他。”
她点点头,把白银丢回荷包里。“您没忘记叫掌柜立个字据吧?”
“怎么没有!”杜老爹掏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头。“我还怕掌柜的欺负我不识字,故意写多了,还特别问了掌柜五十两写在哪儿,拿去药铺子请教,没错,上头确实写着五十两。”
“我拿去给他——”她拿了就走。
结果马上被拉回来。
“爹来就好。”杜老爹抢走当条,把装着五十两银的荷包塞进她手里。“你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万一掉了一个,咱们赔不起。爹吃完饭休息一会儿,会去帮他请个大夫过来。”
有了这五十两银,杜老爹对待穆潇的方式也不一样了;不是见钱眼开,是扎扎实实看清楚穆潇的出身不凡——
杜老爹想,要他是个普通人就算了,人家真的是名门之后,那就该帮他请个大夫,彻头彻尾检查一番,省得将来被反咬一口,说他们轻忽怠慢!
也对。她揣着荷包走开两步,突然回头说道:“爹,要不麻烦的话,搀着他一起到外头吃饭吧!”
“干么?”喝着茶的杜老爹一瞟。
“您不觉得他太寂寞了?”她好声细气地说。“身子不舒坦、记不得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们还把他当犯人一样,只许他待在房里——”
杜老爹不开心起来。“我让他睡我的床已是仁至义尽,难不成还要把他当爷爷伺候?”
“不是嘛。”她扯着爹衣袖。“只是将心比心,如果哪天我脑子撞伤脚也扭了,结果救我的人却只准我待在房里——”
“说来说去你就是嫌爹对他不够好!”杜老爹啐,甩开女儿的手,大步走向自个儿房间。
本来烧腾腾的脾气,却在看见穆潇凝望窗外的侧影时,倏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