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客房门关上,段柯古才又坐下品尝玉兰片;如意则是翻着菜谱,表情一派专注。
边吃着玉兰片,他边瞧她低头细审菜谱的侧脸。“有没有瞧见什么出奇制胜的点子?”
“是看到一样。”如意将菜谱转向,指着上头三个蝇头大字——夜香花。
菜谱上写:上菜前撒上一把,更能画龙点晴,添增无比神韵。
她苦恼道:“夜香花,‘小莲庄’里是种了一大丛,可是我一时想不起哪儿还有?”
“夜香花的事就交给我。”段柯古一拍胸脯。“就算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定在两天内找来给你。”
当晚深夜,府衙大门早已闭严,整座大宅静悄悄,只有如意她们暂住的跨院,犹亮着烛火。
如意支退其它帮手的婢女,一个人留在灶房熬汤。
古时《木兰词》有云:“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段柯古就像词里说的那样,一整个下午东奔西跑,接连拜访城里的商贾,费了好大功夫才备齐如意面前这些。
如意正着手整治的,就是最矜贵也是最难料理的云腿。通常得经过三日泡水、刮膜取骨才能加以运用,可现在时间不多,她只能想办法缩短泡水时间。
她将手探入温水盆中轻压云腿,确定绷紧的肉身已见弹性,她立刻取出,以刀剖成数条,在搁进盆里继续浸泡——这招叫“化整为零”。
也是刚好搁进冬瓜盅里的云腿最后会切成细丝,不看烹制过程,是瞧不出她暗耍了一点伎俩。
灶上现用文火焖煮的,是已熬了半夜的老母鸡汤。熬汤火不能旺,火一旺汤就烛。如意靠着两支灯烛,用汤杓细心地捞除浮末。
外头是万籁倶寂的夜,只偶尔能听见几声虫鸣与夜枭的叫声,如意看顾得专心,以致来了人她也没发现。
“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身子一震,转过身见着来人直叹。“你吓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