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望估算。“少也要半刻钟,这道芦蒿炒腊肉做好,还有盘野菇得下。”
还要那么久!段柯古在好身后探头探脑,趁她一个不注意,一伸手就从锅里拎了块腊肉进嘴。
“烫烫烫。”他边嚷边嚼。
如意先前还在为她娘的身体烦忧,可被他一逗,不但忧惧少了,心情也轻松了一点。
“你这样子说是江州刺史,谁信?”这人真是宝极了,一点官样也没有。
“不信就不信,”他舔着肉香犹存的指头嘟囔:“反正我也没爱当官。”
“怎么说?”她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
“当官多麻烦。”他椅子一拉,一屁股坐下。“在朝廷,动不动就被皇上宣进宫讨论一些诗词歌赋;回到家,又得应付其它同僚的请柬宴席——我真的想做的又不是这些事。”
“你想做什么事?”
“四处游历,探访一些奇闻秘录,然后作成一部书,专门记载这些东西。”
“写了吗?”他开心的心情感染了她。
“还不成气候。”段柯古对自己要求颇高,下笔不够深奥精致,他自己也不满意。
她边切菜边问:“改天写成了,可以让我过目?”
“一定。”他爽快允。
有诗云“恨无知音赏”,对知情识趣的人来说,一辈子遇不上一句解心的知音,是再痛苦不过的事。而他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寻到如意这般心灵剔透者,怎么有不给看的道理。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境遇也是一奇,允不允我记下?”
“你会怎么写我?”正拿着木杓翻菜的如意回眸。
“就写你出身富贵,心性孝顺、生得一张芙蓉脸,纤纤手,还有一手绝世好厨艺,但就脾气倔,要你当人面前示弱,直比要你割心掏肺还难。”他意有所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