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她想,她是不是太莽撞了?才把场面开得这么僵——她不应该那么急的,应该再等几天,找一个良辰吉时,再好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听闻他的过去,又见他那么难过,她脑子便浑了,话就冲出口了。

好愁啊……她低头揉揉额际,打小上过私塾也念过不少书的她,偏偏想不起哪本书上教过,要怎么接近,一个心伤累累的男人。

“刚刚应该吓到他了吧?”

恬儿和一般姑娘不同。她爹娘从不曾要求她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人阻拦过,所以她才会那么大胆妄为,没半点姑娘家的矜持。但她可以确定,她的话句句真心,绝没半点虚假。

可他相信吗?望着他刚才坐过的椅子,她叹一声站起。瞧他反应,恐怕是不吧。

舔了舔嘴巴,唇角的微疼让她想起,两人刚刚做了什么!

他的嘴,曾那么近、那么近地贴着她。

忆起方才一刻,热辣的臊红漫过她脸颊耳根。青涩的她,还不知道男人女人可以做这种事——虽然,嘴巴被他嚿得有些疼,他举动也不见丁点温柔,但,心底还是欢喜的。

她原本已做好准备,得孤单撑持着酒窖,直到小磊长大接手——现在打算未变,只是眼睛望去的风景,跟过去不一样了。

因为心底多了道身影,让她可以思念,可以爱。

明天,她想起他早上的邀约,他说过明儿一早会带她到江边采买,现下两人闹得这么僵,不知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要是哥哥还在就好了,至少可以跟哥哥商议,看怎么突破这僵局——她又叹了一声。

同在此刻,盛怒离开的宁独斋并没回房。他一走出庭院,随即蹬上时家屋顶,仰躺着望着天上的弯月。

乱了。打自再踏进时家,一切都乱了。

扪心说,对于她奇突的举动,他并没他表现的那般惊诧,虽然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她的不按牌理出牌,早在他预料之中——反正一般姑娘不会做的事,在她却不是难题。

他肯定她的能耐。所谓巾帼不让须眉,说的就是时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