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盘旋在他心头的混乱与迷惑,是他过往三十年从未感受过的。从小在育幼院的生活,让他饱受同龄孩子的欺侮。他尤其痛恨节日,痛恨在父亲节母亲节时看见其它人全家团聚,而他,却只有一个人。

等他有能力离开育幼院,他便告诉自己,他要变强,没有爸妈兄弟姊妹或长辈疼爱他没关系,反正他也不需要。

他只要为自己而活,绝不再给任何节日、事物或机会,伤害自己。

这一切偏激,他全藏在温和无害的笑容里。是栩儿干净甜美温柔的笑脸与绵延不绝的关心勾出他心底的嗜虐性,教他忍不住想弄脏她,想见她哭泣。

但他没想到伤害是两面刃,他在嘲讽她的同时也看见了自己的扭曲。就像她刚才说的,如果他真的不渴望他人的关心,不理她就算了,何苦处处找她麻烦?

全出自莫名的执拗,在听见她说关心他的时候,他没办法不去试探;他极渴望知道,最后到底是谁落败。他相信一定是她。但同时他也觉得迷惑,搞不清楚让她知难而退,是否真是自己乐意看见的结果?

时间不多了,周梦唯朝车上时钟看了一眼,硬是抑下怒气继续开车。白色suv 经过大安森林公园,来到敦化南路附近一楝大楼。

管理室警卫一见周梦唯,立刻打开地下室栅栏。

进电梯前,周梦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董事长,我们到了。」

至于栩儿,则是紧紧抓着手上的纸袋,她映在电梯门上的脸庞,明显忐忑不安。

第四章

电梯门方打开,便见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鞠躬招呼:「周特助,栩儿小姐。」周梦唯帮栩儿介绍:「这位是黄董事长的贴身管家,我都喊他孙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