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比较说得出话来。”

他说得她脸儿又红了。她知道他的意思,他觉得看着她会教他闪了神。

“我也不晓得我怎么变成这样子——哎呀不是!”他手挥挥像是要拂开凌乱的思绪。“我要说的不是那个,我是要告诉你,我在离开扬州前,曾交给小六子一袋银,少说也三十两——”

她看着他的背摇头说道:“他没拿给我……”

“我知道,他非但没把银子交给你,他还瞒了我拜托他转答的事——”

他告诉她前因后果。

这会儿唐灵都懂了,难怪那一早会找不到小六子——天呐。她呜咽一声,老天爷怎么那么爱捉弄人?三十两银,要是当初小六子有交给她,姥姥跌跤昏倒时,她就不用为了药钱,出卖自己了。

听见她啜泣,宁离苦也顾不得看着她会失神的事,忙转到她身旁劝慰。

“别哭啊。”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晶莹的珠泪自她指缝滴落。

她啜泣道:“我怨老天爷,明明事情可以不用到这个地步,它却要这样子安排——”这是不是摆明着告诉她,他们俩是注定错失掉彼此?

“什么安排地步,你慢点儿说,我听不懂——”

“那天,姥姥跟虎威镖局的人对上——”她吸气,边哭边说着姥姥自梯上摔落的经过,还有之后她为了筹措姥姥的药钱,毅然决定把自己卖给鸨嬷的事。

卖得多少银两?

是挺多的,足足一百两,可姥姥不过花了她十多两,就撒手人寰了。

俗话说一文钱也能逼死一条好汉,更何况是一穷二白的唐灵。

当时她并不后悔卖身,虽然没救回姥姥,但剩下的银两,还是能帮姥姥办个体体面面的后事。只是现在一听小六子的事,她忍不住想,若当初小六子确确实实把钱交给她,她根本不需要签下那卖身契。

鸨嬷说,下月十五,就要让她正式挂牌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