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踩著轻盈的步伐越过她身边,可就在错身而过的时侯,他瞧见了——

她脸上有著泪光。

“为什么哭?”他停在她面前问。

翠微摸摸脸颊——他要不提,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又哭了。

她匆匆抹了抹脸。每次都这样,之前坐船上听的时候,总是要风吹过脸颊带来凉意,她才明白自己又湿了脸庞。

正好今夜无风,她才迟钝地没发现。

“是曲子的关系,我听了很感动……”

他隐在长睫下的眼睛瞬了下。“你听得出曲子的意思?”

“我不太确定我想得对不对……”她垂著脸盯著脚上的绣花鞋,好似这会儿跟她说话的是鞋而不是人。“

但我以为,这曲子……带著浓浓的难过,就像在哭一样。”

他暗抽气,竟被她说中了。

这曲子他也曾吹给朗叔和花婶听过,但他们只是摇摇头,说他们是粗人,不懂音律。

黑羽神色复杂地盯著眼前不到他肩高的娇小女子,她才多大年纪,十六、七岁,就能听出他曲子里的涵义?

他在她面前站太久了,翠微盯著他动也不动的黑鞋,忍不住猜他是何等心情——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她怯怯觑了他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她确切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就是他,她朝思暮想,日思夜念的吹笛人就是他。

在月光的照射下,他眼睛就像襁褓婴孩那般乌黑闪亮,那是混合著痛苦、焦虑,与心碎的愤怒眼神。

她虽不清楚他愤怒心碎的原因,可她却知道自己的心,正因为感受到他的感受,而难以自抑、强烈地悸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