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脱口,宁远猛地察觉不对劲,“等会儿,你解释的什么?……”
“就是我们的关系。”裴迹温柔笑道,“我爸妈没听出来,我只好解释给他们听,说这个‘男朋友’就是对象,我的另一半。”
宁远都傻了眼了,“啊?刚才?你就这么说了?!”
他忙站起来,拉着裴迹的手腕,上下左右打量一圈后,又捧着脸发出灵魂拷问,“你出柜了?那……他们怎么没有打你?真没受伤?他们没有不高兴?”
“往年催着我找对象,今年把对象领回来了,有什么不高兴的?”
“……”
宁远道,“他们要的对象,可不是我这样的吧?”
“那是哪样的?”
“据我观察,叔叔阿姨应该都是很传统的人。”
宁远惊得心肝乱颤,有点忐忑的意思,“那……我刚才还跟阿姨开玩笑,怪不得阿姨的脸色不是很好。 ”
“不是因为这个。”裴迹轻笑,“我妈是因为心疼你,母爱泛滥。”
“为什么心疼我?”
“我跟她说,你母亲很早就去世了。你刚才说,有妈妈疼真好,她触景伤情,忍不住心里难过。”裴迹抬手摸他的眉毛和眼眶,缓慢而柔和的口气有自然流露的心疼,“还有——不用让我妈教你做饭,以后都是我给你做就好。”
宁远心里美滋滋的,又带点不好意思的腼腆,“那……那叔叔也没有说反对吗?”
“如果是别人,他们应该会反对。”裴迹话锋一转,盯着人的眼睛笑,“但忽然看到谁家这么漂亮的小少爷看上我了,不仅不反对,还生怕委屈了你呢。”
宁远被他逗笑了。
“骗子!……”
“真的。”
裴迹没说瞎话。
那两位真怕委屈宁远,这会儿躲在自己房间里,长叹混着短叹的感慨,倒是真把这事搁心里翻来覆去的琢磨。
直至关灯半个小时以后。
裴严忽然轻轻抬手,撞了撞人,出声儿,“哎,老赵,你睡着了吗?”
赵春苓道,“干什么?你不是不让我管?”
“我让你别给他压力嘛,你说他在外面工作已经那么辛苦了,咱们当老的,总不能也跟外人似的,逼他吧。”裴严问道,“那小远……穿的那身衣服,是干空姐的吧?”
“什么空姐,人家是个大小伙子,那叫空少。”赵春苓道,“我看你儿子是当真了,没跑,拦不住。”
“这话怎么说?”
“我刚才听小远说,裴迹做饭好吃。”赵春苓道,“你儿子,给你做饭吃不?他不是老早打定主意,说以后做饭给对象吃吗?”
裴严可没吃过裴迹做的饭。
这小子有主意。
小时候,裴迹就只肯做饭给他妈吃。
那话说的是,“为什么都是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在外面跟他们吃饭喝酒?以后我学会做饭,就给我对象做,不让人下厨房。”
赵春苓笑着答话,“你爸下地干活,我在家拾掇里外,一人干一边儿。”
他家“大妞”顶嘴说的是,“那我就先下地干活,回来再拾掇里外,一人干两边儿。”
为这,裴严偷摸念叨两句小混蛋也就作罢了。
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裴迹早就不记得了,只有父母才回忆的起来。
只不过……后来,裴迹没有下地干活。
裴迹在生意场上周旋,领着一帮眼镜片打天下。忙完事业,又尽可能亲自动手,拾掇里外,伺候他家小少爷。
所以,赵春苓心知肚明:他家大妞那心意,满满当当。
出门在外人精似的,背地里是个死心眼子,认准了,就“一棵树吊死”。
……
这一夜,除了宁远,剩下的三个人都辗转难眠。
凌晨星光闪耀,一个吻轻轻落在人眼皮儿上;宁远未察觉,却因做了个美梦,咯咯的笑出声儿来。
“哈……裴迹,鱼!”
“抓呀。”
裴迹失笑,圈住人的腰身,那声音很轻……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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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迹态度坚决,对宁远的情意显而易见,这两位做父母的,也没有再多阻拦的意思,对裴迹的要求已经降低到:有个伴儿总比没有的强。
虽然性别没卡对,但不妨碍他们把人当成心肝儿一样的疼,比左邻右舍新娶过门的媳妇儿待遇还要高。
新鲜宰杀的猪羊,空运来的鱼虾蟹,变着花样儿的给人煮上。
宁远舒坦的过日子,早间还跟着裴迹在小镇散步,闲散的溜达了一圈。
小镇风景秀丽,宁远闹着要写生,裴迹特意给人安排湖对面的酒店——宁远不同意,裹着厚厚的围巾,顶着一张冻得鼻尖通红的漂亮脸蛋,扬手冲他挥挥,“我不,裴迹,我要在外面写生。”
裴迹心疼他冷,笑道,“我给你选的地方保准好,隔着玻璃窗,一样看的清楚。”
宁远呼出一串很轻的白雾,“冬天写生,就该在户外。”他抬手指了指,“你看,在那还有人钓鱼呢。这是湖还是河?”
河沿上确实有人钓鱼。
“但据我所知,这是人工湖。”裴迹远眺了一圈,瞧着还没结冰,又查了下天气,才道,“挑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我看明天温度也高一些,不如明天再来,也给我点时间。”
宁远不理解,问道,“为什么给你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