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抓住藤椅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尖逼出一抹粉来。他终于察觉,裴迹分明没有表面那样的淡定和无所谓。
在接吻的间隙疯狂拥紧,然而双手却克制的在衬衣下摆的边缘乖乖停住。
裴迹的吻带着酒珠的苦涩。
宁远想调侃这人的隐忍与落寞,却猛然发现自己无意识的……为他这样的反应而愉悦。
——裴迹为他,将挣扎熬得更深,更痛,为得到他的爱更忍。
仅仅是这样的想法从脑海中滚出来,就让他觉得一路烈焰烧灼,从喉咙、胸腔坠落入腹部,齐齐发热,烧的颤栗。
那吻越发乱下去。
酒杯滚落在脚边,将一层灰绒濡湿成粉红,如氤氲在脖颈和脸颊上的色彩。
藤椅忽然变得狭窄,宁远才将手臂攀住人的肩膀,对方的动作忽然就停顿在了原处。
裴迹回神,觉得这吻太过失控,生怕因辖制触碰到手臂那两寸伤口,便强忍声息,轻道,“抱歉,我……”
宁远喘着气回吻他,轻笑,“裴迹,你老实儿跟我说,现在这样不好吗?”
裴迹微顿,“不好。”
“为什么?”宁远口气颇带点混不吝的意思,“我又不追着你要名分?又不抢你去结婚,也不用负责……”
“嘘。”裴迹抬手,抵上人的唇,“别说了,我想。”
宁远挑眉,意思分明:想什么?
“我想追着你要名分,我想要我们对彼此负责,我想跟你过日子,虽然不确实是不是要通过‘结婚’这个办法。”裴迹道,“总之,我想让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当然,我也是你的。”
“结婚,宣告?伴侣,爱人,无论是什么,至少名正言顺。”裴迹反问,掐捏住人颊肉的手指略微用力,带着点调情的警告,“你不想跟我确认关系,是打算留一条后路,给其他人机会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可要小心点儿——我,嫉妒心,可是很重的。”
宁远被人捏的嘴撅起来,哼笑道,“你想的美——没有名分,你凭什么管我。”
不等裴迹再开口,宁远便抢先堵住了人,支吾不清道,“还有,你想要什么名分?且不说别的,你跟我哥、跟我爸商量了吗?”
“……”
坏了。
裴迹那发愣的神色不像装的,“关你哥什么事儿?不用跟他商量吧。”
宁远睨着他,“你追我的事儿,我哥知道吗?还说什么好哥们儿呢,连人家弟弟都不放过——禽兽。”
后面两句,是宁远脑补他哥会说的话。
裴迹还算头脑清醒,没被人唬住,反问显得冤枉和无辜,“可我还没追到呢。等追到了再去负荆请罪也不迟吧?”
说着,他又凑近去,拿齿尖轻咬人的耳垂,“等生米煮成熟饭,大舅哥总得承认吧。”
宁远脸红,身子想躲却被摁住了。
“你说的好下流。”
“哪里下流了?……”裴迹不承认,圈住人搂进怀里,眼眸从人亮着水色的眸子和肿胀的嘴唇上移开,视线掠过逐渐黯淡的夕照,轻哼笑道,“尊称他一声大舅哥,他该高兴才是,要不是你,我才懒得理他。”
“不许你说我哥坏话。”
裴迹拿唇蹭他眼皮儿和眉毛,像探索气息的吻,又像亲昵而珍重的摩挲,“好,我不说了就是。等我追到你,再告诉他,好吗?”
不然的话,以宁川的性子,前路漫漫,恐怕又得多绕两条弯儿了。
宁远轻轻笑,既不说好,却也不出声儿拒绝。
天色见黑,橘色昏下去,有鸢尾蓝点染出的颜色,在天幕上晕开。凉风吹起来,透过长厅传来的唱片再度循环一首熟悉的蓝调。
玻璃面反射出光彩和交叠压下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