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晋江独家[三合一]

先生,抱紧我 千杯灼 15481 字 2024-12-16

裴迹摇了摇头,谦虚道,“我对艺术一窍不通。正好明天跟你一起去参加,也算接受熏陶了。另外,外展的活动也已经安排好,拍卖场,你还可以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品。”

宁远躺进人沙发里,睨着裴迹,美滋滋的笑。

他似乎并不为今晚的小插曲而烦恼,甚至都没有为裴迹反常的英雄救美而多想……那亮盈盈的眸子里,写满了明媚,还有一抹“嗯哼,裴迹你真懂我”的意味儿。

——今晚没吓到就好,还挺好哄。

裴迹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心真大。

***

心大的后果,就是……

拍卖场上,宁远举完价格牌儿,笑着去摸钱包时,发现风衣口袋空空如也。被割开的口袋漏洞呲牙咧嘴看着他笑,似乎在嘲笑他的大意。

片刻后,拍卖师喊着他的报价,第二次确认时,宁远灰溜溜的将牌放下了。

拍卖师:……

裴迹哼笑,垂眸看了他一眼,举起了价格牌。

三次确认后,宣布成交。

“我钱包让人偷了,算我借你的。”宁远低声,片刻后又扯了人手臂,“我风衣……不是,他业务就这么不熟练?!”

裴迹细看了一眼,果然,给人风衣也划了一道口子,不由得失笑出声。

刚才逛外展时,宁远穿梭在人群中,就只顾满场看画,他在后面追着,到底没看顾全,才出门就报废了一件最喜欢的风衣……

“这可是他家跟CC的联名款,我特意穿来的。”

瞧他那心疼委屈的神色,裴迹伸手轻拨了下衣领,目光扫过那个烫金logo的标识,唇边勾起一抹笑来,“小意外,CC应该能体谅。”

宁远有一瞬间的茫然:?

拍卖会后,裴迹大方刷了卡,几乎将人喜欢的尽数收入囊中,要是可以的话,恨不得连CC本人都买下来,通通打包带走。

事实上,这次展会所在地有内园,CC就在隔壁画室里休息。

助理安排了一个短暂会面,说是有这么一位出手阔绰的忠实粉丝。片刻后,助理又笑道,“还有位老朋友。”

“老朋友?”

CC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陷在沙发里,眉眼幽幽的扫着人,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态度,坚决不打算起身迎接。

然后下一秒,裴迹被迎进门来。

两人视线交接,CC眼光一亮,惊喜笑道,“嘿,你怎么来了?”

“带你的忠实粉丝,来看看你,好久不见,怎么样?”裴迹笑着与他握手,又给人介绍,“这位是宁远,为了买你的画,可是‘倾家荡产’了。”

CC顺着裴迹的视线,落在风衣口袋处,哈哈的笑出声来,“没办法,当地特色。这不是我的联名款外套吗?哦,是两年前发行的——嘿,你真的超喜欢我,对不对?”

宁远忙不迭的点头,恨不能把目光黏在人脸上,片刻后,他又垂眸去看那双手,肉眼可见的沾染了颜色,还未清洗褪色干净。

就是这样略显粗糙的一双手,创作了一幅幅令人叹为观止的作品,那些被打上暗黑烙印的作品背后,恰恰是向死而生的追求,一如缝隙中挤出来的一缕阳光;有什么直逼灵魂,那是宁远好奇而拼命探索的命题。

关于死亡,关于存在,关于爱i欲,关于残缺与完整——那是他在宁家羽翼庇佑中,从未捕捉到的东西。

实在是太好奇了,抑或因陌生而直抵心魂的恐惧……因而,宁远所投身的艺术之中,盛放着更复杂的寄托。

如CC那副未完成作品中的角落里,大片而肆意洒落的阳光之下,一小块纯粹的阴影。既不是画面主体,也不会着重释放笔墨。构图随意,似无关紧要的存在着,却又无法抹去。

所以,宁有为和宁川、甚至宁颜,都默允他的折腾、骄纵,突发奇想的叛逆,让人在自己眼皮子里下工作,设计那些有意为之的小小苦头,直至让宁远更接近这个世界本源的样子。

全然陌生的生活,有快乐,痛苦,委屈,不如意;击破被托举而构建的梦幻泡沫,走近真实的人间。

CC见他转移视线,盯着墙壁上那副半成品看,便道,“没有灵感的一副作品,忽然觉得厌倦了,你懂的,创作,有时候,本身就令人厌倦。就像不停地燃烧、燃烧,却被骤然而来的暴风雨熄灭。”

宁远微微皱眉,“暴风雨?”

“是的,是的。”CC重复着那一个词汇,作出水流的拟声,又激动道,“Storm、Storm、Storm,然后我感觉,我的灵魂被浇灭了,又或者,成了一个被抽空的可乐瓶子,没有气泡,不会沸腾,变成一滩死水,尸体什么的……冷却了,就无法拿起画笔。”

宁远愣神片刻,忽然感觉被什么击中了,恍然大悟道,“对,是暴风雨。但是当你走到窗前去看的时候,天气非常晴朗,只有你知道,这是一场暴风雨,就在此刻。”

CC激动的给了个破音的“YES!”

两人知己相逢似的,迅速达成一致,将目光投向画作,静默的凝视。

裴迹站在一旁,盯着那幅画抱胸沉思,眉毛拧成麻花似的……他怎么也没想明白,那一段绕口令似的抽象表达,宁远到底是怎么对上谜底的?

而且,这画面风平浪静、春暖花开的,怎么就跟暴风雨扯上关系了?

他的困惑嘶声和两人的心境格格不入,三秒钟后,两人同时侧头,队形一致的用一种“孺子不可教·您回家算数去吧”的目光瞅他,显然对他的艺术修养产生了严重质疑。

裴迹:……文理分家的意义,大概就在于此吧。

“我放弃了。”CC道,“这幅画。”

宁远着急,“那也太可惜了!”

“那什么……”裴迹轻咳一声,试图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好像听懂了一些。CC,你是说你没有灵感了?而宁远又刚好理解你的意思,既然你们如此契合,不如……共同创作?”他微顿,迅速从宁远神情中捕捉到强压的喜悦,于是继续说下去了,甚至补充了一点两人的‘加密暗号’,“说不定,这幅画还能拯救,成为一副出色的作品——暴风雨、可乐什么的?”

CC哈哈笑了一阵,连声说“OK”,又问,“嘿,宁远,你愿意和我一起创作吗?”

宁远忙点头,“当然!但……我有点担心,我会不会破坏你的作品……”

“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把共创搞到底,共享灵感、发挥什么的。”CC神秘兮兮的笑道,“安啦,这是我们共同的暴风雨,一定是非凡的!”

两人朝前走了几步,靠近那幅画,抬手比划着什么,色彩、笔触,画面几乎接近完美,却仍觉得少了些什么。

过去的两个月,这副作品一直被搁置在这里,CC把自己关进画室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仍找不到缺少的那个部分。

因此,他在INS上发起了一项话题名为#寻找灵感缪斯的活动,无数青年人在现有的作品上按照自己的理解,作出修改和创作——新的作品竟有几万副之多。

有人给CC留言,“嘿,CC,找到你的灵感了吗?”

很可惜,尽管这几万副里有很多出色的作品,但他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会儿,CC盯着宁远认真的神态,不由得产生了期待,这位购下近二十副作品的超级狂热粉丝,或许能帮他找到那份灵感。

他俩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不时夹杂着一段法语,裴迹听得云里雾里,便让到连廊处接电话去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抬眼从连廊望出去,目之所及是园中的绿意葱茏。

电话是黎汇舟打来的,他仔细斟酌用词,“S·F先生还在医院,他的助理要求我们出面。我今天上午已经去交涉了相关问题,也见到了他本人。S·F说,针对晚宴上发生的小摩擦,他需要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迹轻嗤一声,“作为即将合作的商业伙伴,我不认为,S·F连基本规则都搞不清楚。”

“虽然S·F的行为非常恶劣,但作为本次项目的负责人,我还是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一方面,宁总那边确实拿下了3区的项目,而且是以高出市场价13%-27%的标准;另一方面,上次从沈氏撤资,已经造成了一定规模的影响,黎晟集团最近动作频频,市场逐渐恢复。投资人都非常关注您的动向以及这次资金的注入,而这,也决定着我们是否能提振信心、扭转劣势。”黎汇舟道,“一旦黎晟股票飙回高位,这次撤资所造成的损失,我们不好跟投资人交代。如果到那时……黎晟再想调转枪口对准我们,会很被动。”

裴迹沉默片刻,摸出一支烟点上。

听到电话那头微弱的打火机齿轮响声,黎汇舟便继续道,“我理解您的态度,但最近两次,从公司的角度看,您的行为是否过于冲动了?而且两次都是为了宁……先生。”他顿了片刻,听见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来,才继续道,“董事那边……已经发了一次内部警告致函。”

裴迹笑了笑,“你觉得呢?”

“不管是否合作,您至少要出面,哪怕是给人个台阶下。”黎汇舟道,“我看对方态度并不强硬,估计也是觉得跌份,想找个面子回来。毕竟身份在那儿摆着,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抬出去,搞得那么狼狈,圈里流言估计也传开了。”

裴迹站在原处,沉了口气,目光放远,没有说话。

片刻后,宁远笑眯眯从画室里追出来,“裴迹,咱们去买画材吧!我们都商量好了——哇塞!我居然要和CC合作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宁远瞧见人耳边还靠着手机,忙小声道歉,“不好意思,你先忙。”

裴迹淡淡冲电话那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再说吧。”

见他利落挂断电话,宁远便凑到人跟前儿,歪着头笑道,“刚才,我给CC看了我的作品,他居然说他很喜欢,让我送他一副,他要‘收藏’!”宁远晃了晃人的胳膊,再次强调道,“他居然要‘收藏’——裴迹,你说,我会不会是个天才什么的?”

裴迹失笑,“嗯,你是天才。那要不要送我一副?我也收藏。”

宁远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方点头,“等我画你的时候,就把成品送给你。”

裴迹微顿,他收藏自个儿裸体自画像,是不是显得忒自恋了?关键是……这也不能大方给人展示啊。

宁远才不管人怎么想,自顾自的说下去,“正好我要找找灵感,可以先拿你练笔,我跟CC约好了三天后碰面——嗯……不如,就今天吧!”

“什么今天?”

宁远道,“画你啊。反正待会儿也要去买画材。”

裴迹语塞,终于在宁远的注视下,不自在的回避了目光;片刻后,发紧的喉咙挤出来一句话,“不如……那什么,改天吧?”

“择日不如撞日,我都跟CC约好了,最近没有练习,我还怕手生呢。”宁远正色,仿佛在讨论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好不容易跟偶像一起创作,我肯定要做好充分准备,你别担心,到时候,你只需要把衣服脱光,乖乖坐好不动就可以了。”

衣服脱“光”,乖乖坐好……“不动”?

听完这句话,裴迹变了脸色,似乎更担心了。片刻后,他微眯了眼,在诡异的心境中,薄唇吐出来一句,“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宁远眉尖一挑,“来不及了。”

……

直到夜色浓重,窗帘缓缓闭合,映出两人近距离身影的巨大的落地玻璃面被遮挡住,裴迹才缓慢抬手,扯开领口那条领带,丢在沙发上。

紧跟着,修长手指拧动第一颗纽扣……

似乎有意放慢的动作,带有一点诱惑意味,在灯光下昏黄而暧昧,氛围发热。宁远呆愣愣的看着,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你、别这么脱,你就……脱快点呗。”

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