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璟:“那好,早点回去休息。”
钟渝在工作室待到了晚上11点半,一边骑车一边在脑子里算账——上一单的客户很爽快地打了钱,加上霍普杯的奖金,申请的国励奖学金也下来了,减掉这段时间的支出,卡里现在大概有七万多块钱——足够他本科毕业之前的开销了。
他打算努力保研,毕竟近几年建筑行业不太景气,就算是T大的学生,也不一定能找到心仪的工作,而且他也有继续深造的想法,本科能学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如果继续读研,即便有补贴,学杂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叹了口气,现在还远远不到能放松的时候。
爬上七楼,刚打开门,就和沙发上的人对上了目光。
钟渝呼吸微滞,原地怔愣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弯腰换鞋。
贺云承关掉电视,把遥控器丢开,站起身走来:“为什么又那么晚回来?”
钟渝语气平静:“赶设计进度。”
贺云承皱眉:“又是和姓宋的一起?”
“贺云承。”钟渝疲倦地开口,“我今天很累,没精力和你吵架。”
“谁说我是来吵架的?”贺云承没好气,理直气壮地说:“我就不能来睡觉?”
钟渝真的很累,拿了干净衣服,进浴室洗澡。
出来时贺云承已经在床上了,靠坐在床头看一本外文书,钟渝走过去,躺进被子里。
贺云承放下了书,电灯开关在钟渝这侧,于是俯身过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就在上方,钟渝心跳乱了半拍,默不作声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顶灯被关掉,紧接着又亮起道昏黄的柔光。
之前做的那盏芦苇灯放在床头柜上,一直充当着夜灯,此时暖橘光芒依旧,只不过电池已经换过几轮。
背后一暖,贺云承靠了过来。
钟渝睁开眼睛,轻声说:“我以为我们已经结束了。”
贺云承安静了片刻,话音听不出情绪:“我还没有说结束。”
钟渝心想也是,在协议期限到来前,只有贺云承才有说结束的资格。
他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对不起。”
那天他真的太生气了,贺云承怎么能那样说他?好像他是什么随便的人,谁都可以睡。
可能在贺云承眼里,为了钱就能出卖身体的自己,就是随便的吧。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动手。
“为什么说‘对不起’?”贺云承问。
钟渝:“不该动手打你。”
贺云承脸颊肌肉绷紧,莫名感觉脸颊还火辣辣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其实刚说完那句话他就后悔了,被打更是猝不及防,但当时他气疯了,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所以就离开了。经过这一个星期,他逐渐冷静下来,还是喜欢钟渝,不想和他分开。
更何况姓宋的说不定是故意的,挑拨他们的关系,他好趁虚而入……
但他也是有脾气的,前所未有地挨了个巴掌,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够了?
贺云承咬了下牙根,“就嘴上道歉吗?”
钟渝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坐到贺云承身上,在他深沉的目光中,往下退了几许,面无表情地弯腰低下头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贺云承喉结滚动了下,他知道,钟渝不喜欢做这件事。最开始的几次是被他逼的,每次钟渝都很抗拒,后来即便情浓时,也要他好哄赖哄,钟渝才会给他做一次。
可是现在,或许是还没完全消气,又或许是独占欲作祟,他并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