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番外三

崇关北 生为红蓝 23027 字 2024-12-16

男孩年纪不大,口齿却很清晰,萧然蹲下身来仔细听他哭哭啼啼的呜咽,大致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

小孩是跟着家里人到崇关玩的,客商在城里歇脚的时候,他贪玩又好奇的偷偷钻进了马车里玩玩具,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带出了城。

萧然替他擦了擦眼泪,小孩皱着鼻子哭得满脸泪痕,他似乎是被人精心照顾着养大的,连搓鼻涕都要别人给他捂着鼻尖才行。

等到眼泪擦干,萧然又给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小孩那张稚嫩又秀气的面颊这才得以显露出来,他是个很好看的小男孩,眼睛明亮眉宇清秀,下巴不似双生子那样圆乎乎,而是有点尖,日后大概会是个很俊秀的模样。

休戈倏地皱起了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觉得这孩子的长相极其不顺眼,甚至还因此将萧然拽起护到了身后。

“崽子,你叫什么?”休戈眯起深褐的眸子再三端详男孩眉眼间的轮廓,他难得冷下音调吝惜言辞的发问,硬邦邦的四个字反倒把萧然吓了一跳。

休戈的身高对于一个三岁出头的孩子实在是太夸张了,刚被萧然哄好一点的小孩立刻又心惊肉跳的憋红了眼圈,他自懂事起就知道他不能将自己的姓氏告知陌生人,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

可他害怕极了,他仰起脑袋都看不清眼前这个高大男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他甚至都无法用目光向刚才那个温柔的哥哥求助。

男孩又噼里啪啦的掉起了眼泪,他哆哆嗦嗦的后退了半步,最终只能含糊不清的说自己叫思远。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男孩差点以为自己会死,稚子总是有些比大人敏感的地方,他觉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这种恐惧几乎让他抖着身子跌坐在地。

“休戈?你骑马送他回去吧,那么小的孩子跑丢了爹娘要急死了,还有,你再问问他知不知道爹娘叫什么?知道的话还好找一些。”

萧然迟钝且茫然,他完全没有将这些细枝末节的拼在一起,他扯了扯休戈的袖子柔声开口,心里惦记的只是将这个孩子早点送回父母身边。

男孩死活没有交代出父母的姓名,萧然倒没觉得奇怪,只当他还太小记不住那么多东西,休戈却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没有在萧然面前表露出来过多的东西,他沉默片刻,随后言听计从将哭个不停的小男孩拎上马背,萧然不过崇关,他单独带着这孩子进城去找父母,萧然在崇关外的关口等他。

休戈动作很快,萧然在关口的茶摊饮了一碗甜茶吃了两块糕点,第三块还没下嘴的时候他便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回程的路上他与萧然同骑一匹,休戈终究是个本性淳善的人,即使亲眼确定了那个孩子的身世也下不去什么毒手。

他自后环上萧然的腰肢用下巴蹭去他的肩窝,他就这样伏在萧然背上静默无声的平复了许久,久到迟钝如萧然都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异样。

萧然停下驾驭马匹的动作吗慢慢回过神来,他下意识收紧十指勒住了缰绳,他刚刚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男孩的五官像极了幼时的凌睿,他猛地回头看向休戈,过于急切的动作使得他们俩的鼻尖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处。

休戈的鼻梁高挺,萧然被撞得眼眸泛红,酸意和钝痛席卷而来,说不上是撞得脑子一嗡还是被事实惊吓得头脑空白,总之他是愕然又吃痛的皱起了眉眼,生理使然的泪水无从控制得溢出了眼眶。

复杂之极的心境就因为萧然这样一个愧疚又可怜的表情恢复平和,休戈甚至忍不住的低笑出声,他甩了甩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彻底抛下,转而一边低头去吻萧然的眉心一边将他完完整整的拥进怀里。

子辈无辜不该卷入是非,至于旁得事情都与他们无关,倘若那对父子还要搞什么乱子,他便直接灭了凌氏的南朝。

休戈吻上萧然的耳尖,他面不改色的编出一个拙劣的谎言,又抢在萧然发问之前,颇为流氓的以手指勾住了萧然的舌尖。

“别乱想,我也吓了一跳,不过我看见那孩子的爹娘了,就是个寻常人家,只是个巧合罢了,而且人渣是要绝户的,哪能有什么孩子。”

休戈俨然是要以一种露骨且无赖的手段将这个话题转移到别处,他顶胯抵着萧然的下身磨蹭两下,尖锐的犬牙沿着青年单薄的耳骨充满暗示的用力一嘬。

“我就是看见不少拖家带口的有点眼热,不过也没事,反正我们也要有孩子了,对了,说起来,然然——上次你是不是说要给我生一个?”

休戈插科打诨耍流氓的本事算得上是日益激增,他早就把萧然身上的每一处都吃透了,黑马稳稳的驰骋在原野上,他扔下缰绳放任爱驹随意撒欢,一双手专心致志的环去萧然腰间四处点火,片刻功夫就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

天气渐热,萧然穿得是开襟的单袍,没有内衬和亵衣,贴身的只有一件纯黑的护肩,轻薄柔韧的兽皮护住右肩,两指宽窄的束带平整妥帖的固定在左侧腋下,同样款式的护肩休戈足足找人做了七八件,厚薄和皮料都不一样,就是为了能让他一年四季都方便穿戴。

休戈俯下身子将萧然彻底兜进怀中紧紧拥住,尚在裤裆里的凶刃大大方方的隔着布料磨蹭着萧然挺翘紧实的臀肉,情色的目的昭然若揭。

萧然身上穿得单袍宽松简便,方便骑行的款式只在腰间有一道腰封做束缚,他以两指将暗扣一解便得以长驱直入。

萧然身上已经没有突兀明显的伤疤了,休戈贪婪的抚摸着掌心下紧韧光滑的皮肉,如同是在抚弄一块上好的脂玉,恋恋不舍的摩挲数下也不肯移开半分。

“说好了生一个,然然…然然——听话,给我生一个——”

休戈嗓音低沉,他腾出一只手去撕扯萧然的裤子,同单袍材质相仿的马裤被他轻而易举的扯出一道裂口,萧然跟他这么多年,浑身上下换得最勤的就是总被他扯开裆的裤子。

休戈的指甲永远修剪得圆润整齐,他甚至还暗地里坚持用热水和药膏软化自己手上的厚茧,萧然后穴狭小敏感,他骨节粗硬,每次扩张都会让萧然吃到些苦头。

马背颠簸,休戈一手圈牢萧然的腰胯一手慢慢顶开窄小的入口,明明嘴里念到的是既无赖又情色的荤话,可兴许是因为他的嗓音太过好听,萧然红着耳根腿根发抖,没撑过片刻就认命似紧抿薄唇由着他胡来。

休戈得寸进尺的吻上萧然的后颈吮住一小块皮肉来回嘬弄,起头并进的指节缓缓拓开高热紧致的穴道,手指辗转剐蹭带出细密的水声,本应该被马蹄声盖住的细微声响并没有逃过萧然的耳朵。

萧然屏着呼吸沁红了眼尾,指腹的弧度,指节的轮廓,甚至于骨节处那一点小小的凸起,他熟悉休戈手上的所有的细节,休戈会先用缓慢温柔的动作扩张开他紧热的穴道,然后会用指甲轻轻蹭动开始湿热的内壁。

他绷着小腹下意识夹紧了腿根,黑马将这个动作当成了提速的信号,于是在休戈寻到他腺体施压按下的时候,黑马撒开四蹄向前飞奔,迎面而来的风声将他脱口而出的泣音尽数包裹吞没。

指腹碾过腺体的快感潮水似的沿着脊背涌上天灵,萧然伏在疾驰的马背上半身颤栗,他不是没有陪着休戈疯过,寝殿的房顶、昭远的城墙、雪山的祭台,席天慕地的情事对他而言本该已经是家常便饭。

萧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的紧张动情,他抓紧了黑马浓密的鬓毛,修长白净的手指骨节泛白,他身上的轻袍滑落大半,赤裸的肩头除去一抹黑色的护肩之外没有他物。

休戈的手指几乎连动都不用动,颠簸起伏的境遇使得他不得不主动将体内的东西尽数吞下,原本只是卡在半截的手指很快就随着他沉腰的动作插去深处。

凸起的腺体被结结实实的蹭过压牢,他越是受用马就跑得越快,来不及消受的快感成串的在他体内作乱,他狼狈到不得不咬上自己的手臂,而这般举动自然是换来了休戈压抑不住的笑意。

萧然散着发,柔顺乌黑的长发遮不去他耳根和脖颈的红潮,即使是被刻意戏弄也生不出半分厌恶,他颤着身子温顺且热情的享受着体内浅尝辄止的刺激,接连不断的快感全都是他最喜欢的滋味。

右肩一处半遮半掩的束缚之物原本只是出于一种和情色毫无关系的目的,但此时此刻却为他平添了异常勾人的艳丽,萧然压低腰胯彻底瘫坐在马鞍上,脑海里先前还在纠结的事情已经被情欲冲散消失,他抬起酥软无力的腰胯呢喃出声,休戈便言听计从的随着他哑声的邀请将手指撤离。

取而代之的性器灼热硬挺,伞头豁开湿热的小口闯去深处,契合之极的身体在第一时间确认彼此,萧然餍足到眼尾泛泪,休戈每次都进得又狠又准,饱胀和撕裂的痛感转眼就烟消云散,微弯的伞头压过腺体豁开软肉,极致的痛苦和爽利恰到好处的交织纠缠。

清俊的五官变得愈发柔软,萧然眉眼水红一片,他被休戈用下身结结实实的钉在了马背上,尺寸夸张的性器将他平坦单薄的小腹撑出隐约轮廓,伞头嵌在高热的肠道尽头,似乎是还想往更深的地方侵犯。

“松手,然然,把手松开,别怕,我抱着你,不会掉下去。”

黑马仍旧在撒欢似的往前跑着,休戈恶劣的挺腰将性器一直送到不能再往前的深度才伸手去捞萧然瘫软的窄腰,“会很舒服的,听话,手松开——”

蛊惑的言语分明代表着更加昭然若揭的欲望,萧然瑟缩不已的咬紧体内的肉刃,一时恨不得将耳朵捂上,他在情事中对休戈几乎毫无底线,他完全扛不住休戈这种刻意压低声线的动静,只要休戈那这种语调开口,他就完全没有招架的力气。

所以身体率先背离了理智,他松开了手中已经被汗液浸透的马鬓,失去依靠的身体被休戈捞去死死箍在了身前,性器因而达到了一个刁钻之极的角度,萧然被顶得眼前泛白,炸裂开来的痛楚和舒爽激得他的性器高高翘起,饱满的两个囊袋还不偏不倚的蹭上了磨损光滑的马鞍。

不光是精囊,还有平整娇嫩的会阴和高翘的性器根部,萧然被休戈捞着腰身往后一拖,扯裂的裤裆护不住他的腿间,休戈动得又急,少经抚慰的地方以这种方式结结实实的蹭过鞍面,酥麻痛痒的滋味让萧然失声的仰颈呜咽,骤然泛红的嫩肉显然是尝尽了别样的甜头。

“不行……不行……休戈,休戈……深…….”

腿间细密酥痒的快感更像是女子才能体会到的滋味,萧然面颊潮红一片,他羞恼之极的伸手去掐休戈的腰腹,然而颤颤巍巍的动作很快就被阻拦在半途。

休戈顺势抓过他的五指带到唇瓣轻轻一吮,柔软的舌头绕着指腹嘬弄挑拨,性器趁机大开大合的肏干几下,硬是将萧然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气力尽数顶散。

“深了才能怀上,然然,然然…乖,听话——”紧致的穴肉痉挛似的收绞着勃发的性器,休戈贴着萧然的鬓角呵出一口热气,他愈发擅长在情事中跟萧然讲些没羞没臊的歪理,可偏偏他英武刚毅,纵使是再像个耍流氓的地痞无赖,也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俊朗。

长驱直入的性器充分磨蹭肏干着紧热的穴肉,萧然眼前光怪陆离的闪着斑驳的光景,耳畔的胡言乱语掺着一股子腻人的甘甜,他就是对休戈毫无办法,即使是被欺负成这样,他也只能羞臊热情的接受到底。

休戈吻着怀中人的颈侧,他按着萧然的小腹给予更多的压迫和刺激,大开大合的进出如同是攻城略地一般,也就是脑海里冷不丁的一抽,休戈忍不住低头咬上了萧然肩头的束带,犬牙下意识的一衔一松刚好在萧然肩上弹出了一道红痕,

萧然被他弄得低吟出声,休戈盯着那抹红痕怔了片刻,立马触类旁通的伸手绕去萧然身前开始玩护肩的另一条束带,贴着胸口的束带清脆悦耳的弹到了艳色的乳尖上,萧然垮着身子惊叫出声,精神抖擞的性器随即便吐露出了星星点点的浊液。

休戈脑海里的最后一点理智至此烟消云散,他像是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乐此不疲的玩弄着那根束带,萧然红着眼睛忍无可忍开始躲闪,休戈仗着蛮力上的绝对优势由着他折腾,全当是为这处情事徒增情趣。

黑马托着他们跑了足足一个时辰,撒完欢的良驹找了处背坡安安静静的低头吃草,黑马旁边同样在吃草的黄羊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休戈在马上拥紧半身赤裸的萧然冲着羊群呲出犬牙,在仅凭气势就将羊群吓走之后,他才抱着萧然下马去原上继续胡作非为。

萧然神思混沌的伏在他肩上连一句腹诽都懒得思考,他努力抬起筋疲力尽的身体和依旧精神抖擞的休戈交换了一个缠绵的深吻。

萧然本想主动一点,勾得休戈意乱情迷早些结束,可休戈早已将他那点小心思吃透了,于是这一吻迟迟没有终了,休戈衔着他的软唇一个劲的啃咬嘬吮,他只能绞紧双腿攀上男人的腰背任由他肆意抽送。

肠液被肏干成细小的白沫挂在穴口,第一次射进去的精液早已被休戈带到外面,萧然被马鞍磨红的腿根和会阴沾满了粘稠的白浊,即使是好心好意的抚慰也只能带来令人虚脱的快感。

乳尖被束带彻底弹肿了,情事的最后,萧然瘫在两个人乱糟糟的衣服上泣不成声,休戈放过他艳红的唇瓣转而勾开那条碍事的带子张口咬住了他的乳尖狠狠嘬弄,萧然陷在高潮的不应期里竭力去揪扯休戈脑后乱糟糟的卷发,不过他那点力气显然是无济于事。

休戈裸着上身,撕得歪七扭八的衣服全都裹在萧然身上,他抱着昏睡过去的萧然下马进帐,将萧然安顿好之后又披了将袍子出来要热水和干净衣裳,他一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表情,俨然就是在炫耀自己幸福和谐的美满生活。

已经长大成人的安格沁仍旧对休戈佩服的五体投地,见他这么精神抖擞还特意目光炯炯的跟塔拉探讨了一下快当爹的人就是格外的有精神。

春猎的各项事宜由塔拉亲自负责,休戈把萧然按在帐里又胡来了几日,最终总算是在春猎当天才把穿戴整齐的萧然放了出来。

春猎开场诸事平顺,每个环节都没有丝毫差错,半大的孩子们煞有介事的骑上马匹背起弓箭逐个出发,休戈给他们准备的羽箭没有铁器制成的箭尖,一来是因为春季鸟兽繁衍,不宜大肆捕杀,二来也是想看看哪个孩子有真本事。

春猎一共三天,前两天一切正常,有两个孩子表现的异常突出,体格出落得最好的一个孩子居然还扛了一头成年的鹿回来。

夜里休戈叫上塔拉和海力斯一行聚在帐里商量着最后的人选,萧然捧着伊尔特给他的盒子低头挑拣着果脯和糖块,春猎只是个参照,毕竟事关北原国运,最终的储君之位还需他们一起定下。

萧然对每个孩子的看法都差不多,他全听休戈的打算,故而塔拉他们同休戈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插嘴,大概是子夜前后,休戈正在最后几个人选中斟酌的时候,他侧着耳朵借住风声听见了一点细小的动静。

他出帐往营中圈着野物的围栏走去,休戈拿起衣袍搭在他肩上同他一道,走到离围栏还有十几米的地方,休戈才听见了那股悉悉索索的动静。

守夜的侍卫歪斜着身子倚着木栏睡死过去,萧然单手撑着围栏往里一翻,他落地的声音极轻,正拼命拔围栏的小孩压根没听见他的接近的动作。

萧然俯身拎起孩子的后领使劲一提,黑黢黢的小男孩倒是野性十足,被发现之后立刻抱紧了怀里的野狐狸扭着身子奋力挣扎。

萧然手上施了两分力气将他提的更高一些,被休戈叫醒的侍卫晕头转向的找来了火把,火光映亮了男孩的面颊,萧然眯起眼睛同小孩对上目光,男孩颇为硬气的梗着脖子用不太纯正的北原语嚷嚷着他长得那么漂亮居然还心狠手辣。

小孩四岁,没有爹娘,是原上吃百家饭的野孩子,休戈从萧然手里将他接过拎回了帐里,被烛火映亮的小孩仍然是黑黢黢的,他有一头深褐的卷发,和休戈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而眼眸的颜色却是明澈的纯黑。

小孩的北原语说得不太对味,应该是因为没有人仔细教过他,休戈盘膝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嚷嚷着讨论了半晌,总算是弄懂了他的意思。

小孩说自己心疼那些被围猎的野物,所以才奋力解救,他显然是将萧然和休戈当成了罪魁祸首,时不时的还用力指一指野狐的断腿示意他们做得不对。

在原上野跑着长大的小孩带着一股天然的冲劲,他还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是谁,他只是在用骨子里的善良和勇气质问着面前的大人。

小孩黑亮的目光纯善,而且饱含着一种正义凛然的怒气,萧然忍不住抬手去戳了戳他的腮帮子,他本还紧张兮兮的以为萧然要打他,正想躲闪的时候,休戈抬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面颊和脑后都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小孩睁着黑溜溜的眸子噤了声,休戈嫌弃又小心的搓了搓他乱糟糟的头发,萧然则捏着他软乎乎的腮帮子俯身过来一字一句的同他解释这场春猎的原委。

四岁多一点的孩子听不懂什么道理,与其说是将事情讲清楚了,倒不是如说是萧然温柔和缓的态度让他放下了敌意。

帐里烛火通明,两个大人耐心之极的围着一个孩子听他乱糟糟的讲述自己的身世和来历,小孩对萧然放下了戒心,见他肯帮自己治狐狸之后便攥着衣角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的问他能不能再帮自己一个忙。

萧然和休戈陪着他到了离营区有一段距离的野地里,小孩叼着火折子钻进山坡下的草丛中,一刻之后居然抱出来一只刚断奶不久的狼崽子。

小孩灰头土脸的解释着狼崽是被母狼遗弃的,他试着喂过几次窝头和干粮,可是都无济于事。

半死不活的小毛团趴在小孩怀里微弱的喘息着,萧然触动于小孩那双充满希冀和恳求的眸子,几乎是立刻就俯下身去想将小孩连人带狼一起抱进怀里。

休戈抢先一步,一手拎狼一手拎着小孩回了营地,进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热水和羊奶,他将满身泥泞的小孩扔在浴桶里,差点生生给小孩搓下一层皮。

萧然接过狼崽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着羊奶喂给他,已经被休戈怼在浴桶里搓晕的小崽子裹着一件休戈的单衣昏头转向的迈着小短腿凑到他身边想要看看狼崽的情况。

小孩毕竟是个孩子,夜深之后体力不支,湿乎乎的小身子不知不觉的倚在了萧然的身上,休戈顿时眉峰一挑,他毫不留情的将小孩从萧然旁边拎走扔去一边榻上,然后大大方方的占据着萧然身边的方寸之地。

北原的储君在春猎的第三日定下,换洗一新的小孩在战旗边把比自己高出两头的男孩放倒在地,萧然抱着他的野狐站在场边冲他招了招手,已经打好石膏的狐狸甩着蓬松的大尾巴赖在萧然怀里不再理睬他半分。

小孩懵懵懂懂的被休戈举过了头顶,他用稚嫩的眸子看着山呼海啸的人群,他当真是什么都不懂,盛大热闹的场面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他一直抻着脖子看向守在一侧的萧然,直到屁股上被休戈狠狠拧了一下。

阿斯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明白王储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赢下那场比试他就可以和这两个对他特别好的大人们生活在一起,当然这两个大人中,萧然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春猎过后,他被休戈取名叫阿斯尔,萧然告诉他这个词在北原语中是苍穹的意思。

他跟着萧然和休戈到了昭远王城,巍峨雄壮的雪山之中,他跟在休戈身后一步步走向祭坛,长尾的灵鸟羽翼火红,鸟群自天幕降临落在他的肩头,他在臣民的惊叹声中踏上玄石铸成的祭坛学着休戈的模样祭祖焚香。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成为了北原的储君,塔拉逢人边说他与休戈小时的模样极像,而他带来的那匹狼崽在成年后更是威风凛凛,国中甚至一度开始传言他是狼神献给休戈和萧然的子嗣。

长大后阿斯尔也思索过这一切的缘由,他总觉得即使北原的民风再开化也不可能容忍他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进入王族。

他曾跟自己的父王问过这个问题,仍旧俊朗英武的休戈挑起眉梢贱兮兮的告诉他那是因为他爹萧然的眼光好。

他也问过萧然同样的问题,只不过萧然没有回答,只是一心拿着竹棍敲打他的膝弯让他把马步扎稳别给他父王丢人。

又过了几年,那匹被誉为狼神化身的白狼因为伙食太好而胖到了不得不被萧然拖出去遛弯减肥的地步,窜了个子的阿斯尔自己慢慢摸索出了答案。

他在伊尔特的住处找到了一袋子稀奇的鸟食,随手往天上一扬便引来了栖息雪山的罕见灵鸟,而塔拉逢人就谈的那些话和那些有关长生天和狼神的传言也都是休戈私下里的示意,他确实是因为被萧然看中才有的今日,休戈为保他安稳,曾参选过王储的那批少年只要没有异心便都被栽培起来委以重任,零星那么两个不安分的,则早就被休戈杀鸡儆猴。

阿斯尔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萧然,他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的父王保持了一致,他开始竭力将一切事情都做好,学武学文都不再马虎半点。

他还是偏向于依赖萧然,十岁之前总是愿意窝在萧然怀里睡觉,即使被休戈扔出去也会锲而不舍的爬回来,但他却越来越想做一个像休戈一样的人。

他也真的越来越像休戈,无论是身形还是性格几乎都跟休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于连喜好和取向都随着一歪倒底,懂事之后他放着何园园那个水灵漂亮的小姑娘不追,非要成天到晚追着何昭满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