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师父搂着徒弟的腰,徒弟揽着师父的肩颈,虽说是情急之举,但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芳菲尽:“貂,这么快把阮道长搞上手了!厉害啊,狐貍我甘拜下风。”
阮柒感到怀里一空。
李无疏急急忙忙和他拉开距离,向芳菲尽解释了一通。
芳菲尽点头表示听懂了,但是看他们的眼神始终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都已经是老熟人了,芳菲尽也没阻拦,问清来意便带他们进入天心宗。
见了恨朱颜,李无疏又被调侃一遍。
恨朱颜:“貂,这么快就把阮道长搞上手了!这人可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难搞!”
“……”李无疏不得不向恨朱颜解释了一番,才被带去面见芳亭北。
“貂,士别三日,如隔三日。”
芳亭北仍是那副模样,面容恬淡,讲话没有波澜。
“停云阁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年纪不大。”
李无疏联系上下文,心想芳亭北大概是想说,小小年纪就在停云阁闯下如此名声。
被芳菲尽和恨朱颜轮番调侃过后,李无疏甚至觉得满口废话的芳亭北都如此亲切。
谁知芳亭北继续道:“这么快就取代参阳仙君,成为阮道长在意的人。我族最高等的魅术恐怕都望尘莫及。”
她说这话时,还暗含赞叹。
这是遇上魅术先天圣体。
“可惜已修了太微宗心法。”芳亭北不无惋惜道。
芳菲尽道:“貂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了阮道长,这世上有几人能为心上人做到这一步?就算阮道长修的是无情道,也要被打动了。看来真诚才是最顶级的魅术。”
恨朱颜道:“貂好。”
李无疏扶额:“我们只是师徒!你们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他从进门起,和阮柒隔了足足三尺远!
芳亭北等人笑而不语。
难道天心宗的女修们能看出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李无疏看向阮柒:“师尊,你怎么不说句话?”
一路上只有李无疏在反复解释,阮柒都不说话,配合地和他保持距离。
李无疏一问,阮柒才靠近过来,把他的斗篷又拢了拢,身体贴近了好让他取暖。
“你才痊愈,万不可受寒。”
“……”
天心宗众人的目光顿时更加微妙。
李无疏只好硬着头皮,顶着莫大的审视,说明了来意。
司徒衍身份定然同于斯年和于无声二人有关,他与阮柒此来,便是为探寻两人更多的线索。
芳亭北道:“昔年于无声代掌天心宗时,倒行逆施,为政不仁。虽然将天心宗治理得一团乱麻,但这人确实十分聪慧,从小被族中长老称赞有经世之才。也是因为这个,漱玉真人才会放心将宗内事务交她打理。”
阮柒道:“芳宗主认为,她是于无声?”
李无疏道:“可我在停云阁试过,她绝不是于无声。”
恨朱颜上前忿忿道:“你是说她是于斯年?漱玉真人为我宗牺牲这么多,你们还要给她罗织罪名?!”
“颜妹!”芳亭北用责备地眼光制止了她,又对李无疏和阮柒道,“漱玉真人所修无情道,叫做‘无上净心道’,此道看似难炼,实则一点都不容易。但生一丝欲念,功力减半。司徒衍欲念横生,若她修此道,李道友三招之内可以败她。”
司徒衍在停云阁时,和李无疏打得有来有往,可不止三招!
“如此看来,她确实不会是漱玉真人。”
得到这个答案,李无疏莫名感到松了口气。随后开始感叹于斯年惊人的毅力。
红尘混沌,难道这么多年,于斯年都没有产生过任何欲念?
眼看天心宗这趟要白跑了,阮柒忽然道:“我想去绝情岩调查一番。循着那只玄狐的残念,或许能够找到一些线索。”
——那只被李无疏度化的玄狐,也就是漱玉真人的心魔。
再次踏足绝情岩,李无疏冻得手脚几乎没有知觉。
连芳菲尽这只本地狐,都冷得瑟瑟发抖,阮柒倒像是块冰做的,进冰窟跟回家一样——毕竟是年年都来,来过十次。
阮柒没法给李无疏传输灵力,便给他塞了三颗参丹,才令他缓过劲来。
芳菲尽领着两人来到气眼所在的最大的洞窟。
此处的于斯年画像还有“揽秦淮”已经不在了。
光柱从头顶打下来,投在冰台之上。名剑参阳的半截断剑孤零零插在台子中央,在闪闪烁烁的冰尘当中泛着淡金色光泽。
李无疏才走进此地,便感觉到参阳的存在,就像遇见故人一样。握着阮柒的手紧了一紧,又徒然地松开。
“半初?”
李无疏转过头,问芳菲尽:“这地方怎么干干净净,一点气息都无?”
“清理过了。”
“……”
白跑一趟,早知道不来遭这罪了。
芳菲尽继续道:“这可是天心宗圣地,你们打得满地是血,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李无疏叹了口气,正感到心灰意冷,心中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反问道:“满地是血?”
“对啊。狐貍的血,人的血,也不知道是你的还是阮道长的。”
李无疏扯了扯阮柒的手:“心魔怎么会有血呢?”
阮柒回想当时的历经的一切:“确实有血。”
芳菲尽摸不着头脑,好奇道:“有血什么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心魔!她有实体!找!”
玄狐有实体,却自称是于斯年心魔。
它说谎了!
李无疏拉着阮柒,没头没脑朝着旁边的洞窟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