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班主任刚刚才跟我打了电话,说你已经连着逃课快半个月了,在学校里成天连你人影子都看不到一个,在外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口腔里蔓延着股血腥味,夏烬生拿舌尖顶了顶,眼神里透露出不耐烦:“我说了,我在补习,信不信随便你。”
说完,转身便想走。
“你给老子站住!”
脚步未停。
夏正声气急了,在后面吼道:“长本事了是吧,你要这么不想回家,你就给我滚出去!”
夏烬生闻言停下,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盛怒中的父亲。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认真思考些什么。
夏正声发泄过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想着再说点补救,但眼下也拉不下这个脸,父子二人一时在楼梯上僵持。
片刻,夏烬生才嗤笑着说了声:“你不会以为我有多想待在这破地方吧?”
说罢立即转身下楼,脚步如风般走向门口。
夏正声追上去:“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给老子回来!”
“不是你要我滚吗?放心,我一定滚得远远地,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夏正声既懊悔于自己刚才话说太过,又气恼于夏烬生的破罐子破摔,见他几步就走到了门口,怎么都喊不听,一时气极就忘了之前的教训,又撂下狠话:“你今天敢走,一辈子都别回来,我看没了夏家少爷这个名头,还有谁会捧着你!”
夏烬生脚步一顿,夏正声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不禁眼前一亮,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夏烬生笑眯眯的堵了回去。
“记住,是你要我别回来的。”
扔下这句话后,不顾夏正声的阻拦与错愕,夏烬生打开门,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离开家,夏烬生脸上的笑便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
但即使早已经习惯了被至亲如此对待,他那双尚且年轻的眼睛里,却依旧本能的流露着不被信任的痛苦和难过,只是因为找不到可供倾诉的人,所以即使心中翻涌着再难以抑制的悲伤,也只能够将喉间的苦涩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夏烬生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现在的他不过是只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流浪狗,难不成还有谁会见他可怜,就收留这么只龇牙咧嘴的野狗吗?
他嘲讽性的勾起嘴角,嘲笑自己怎么都快成年了,还在像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为这种事而伤心——
他早该知道自己并没有那么受欢迎的,早该知道……无论是过早逝世的母亲还是严厉的父亲,他们都没有那么的爱自己。
爱这种东西不管说得再好听,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着在长,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没人想当全是骨头仅仅连着点儿皮的手背。
夏烬生觉得他连手背都不是,他只是他爹妈手上的指甲,一种毫无作用又不必在意、可以被当成垃圾剪掉丢开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该去哪里,但其实他有很多朋友,只要说一声就有住处,再不济还能去网吧、去酒店、去迪厅。
可那些地方都不是家。
夏烬生抹了把脸,手心里有些冰冷湿凉的东西,他并没在意,只是胡乱在牛仔裤上擦了擦。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学校附近的那条小巷子,越是靠近这里,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就越是无法自抑。
这种心情直到看见夏清清的那一刻,到达爆发的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