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低头。◎

夏烬生等了很久也没能等到夏清清的答案,他耐心耗尽,近乎诱哄一般给夏清清洗脑:“你答不上来,所以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俞深,哪有什么不能分开的?”

“你还这么小,你哪里懂什么情啊爱的,更别说‘一辈子’、‘永远’这种傻瓜才信的谎话,那都是他哄你开心时说的花言巧语,老男人的话最当不得真。”

但夏清清却抬起头,直视着夏烬生的眼睛,很坚决的否认道:“爸爸,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俞叔叔。”

夏烬生不屑的哼了一声。

夏清清没在意,只是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他对我很好很好,给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记得我的一切喜恶,因为我喜欢浪漫、喜欢惊喜,他就会投其所好,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加浪漫、也懂得怎么制造惊喜的人。”

“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到,”夏烬生不服道,“甚至,我比他多做很多年,也做得更好。”

“是啊,爸爸和俞叔叔一样,都可以做到这么爱我。”

得到宝贝肯定的回答,夏烬生面色稍霁,才刚张嘴,下一秒,就又听到夏清清说:“但是,俞叔叔和你最不一样的一点,就是他永远也不会打着爱的名义,随意干涉我的选择,也不会妄图安排我的人生。”

“这就是我喜欢他的原因,他给我的爱很自由,甚至不在乎我会不会爱他。”

“但爸爸你做不到。”

短短几个字就给夏烬生判了死刑,都不给任何上诉的机会。

夏烬生蓦的怔住,受到的刺激太大,一时连话都忘了说。

他有那么一瞬间,灵魂仿佛都被抽离了,只剩下一具空白僵硬的躯壳,对人世间失去所有感知。

过了好久,才稍稍缓过来一点,却在幼子的指控面前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最后也只是嚅喏着嘴唇,苍白无力的说了一句:“不……不是这样……”

夏清清平静道:“爸爸,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了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

夏烬生似乎意识到了他接下来的话,黑眸中闪过一丝慌张,想要阻止,却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清清将一切隐秘揭开,让阴湿的菌子曝光在烈阳之下。

“其他的事,我就不提了——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单单只说夏缺,您以为,您所有的算计,当真那么天衣无缝么?”

夏清清抬起眼睛,静静地看着夏烬生,没有失望之类的神色,无论语气还是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淡,甚至到了有些冷漠的地步。

冷漠到有点冻伤夏烬生。

夏缺两个字就像颗定时炸弹,它并不是不爆炸,只是还没有到该它爆炸的时候。

而一旦暴雷,面临的结果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复。

夏烬生光是看着夏清清的薄唇在动,耳边却嗡嗡作响,连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但即使听不清,他也能够在心中补全他的话。

“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夏缺真正的身世,却因为想拿捏住大伯,就选择帮他瞒下这件事,不在乎夏缺根本没做错什么,却要遭受种种本不该他遭受的折磨;也不在乎我忽然得知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有个私生子时会不会难过,甚至你在安排王星考验夏缺是否忠诚时,也不在乎我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夏烬生急忙想要解释,说自己答应帮夏霖生的忙的原意只是想替夏清清多留一份退路,说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绝不会让夏清清出任何意外,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字,就被对方直接打断。

“你不用再重复那么做的理由了,我已经听过无数次,总之是一箩筐冠冕堂皇却毫无作用的话,实在不想再听。”

夏清清垂下眉眼,淡淡道:“在你眼里好像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安全,再亲近的人也会背叛我、伤害我,永远都是抱着对人性最坏的揣测来安排一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资格审判,我只知道你选择这样做,会让我难过很久。”

夏烬生从来没听夏清清说起过这些,这个看起来冷心冷情的孩子,其实最懂事也最听话,从来都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

他明明知道夏清清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还能忽视这一点,固执己见的去做下会伤害到对方的事呢?

夏烬生的心脏开始收缩,也开始疼痛,哀求似的看向夏清清,试图想要对方别再说了。

夏清清接收到父亲投来的示弱眼光,顿了顿,又说:“我相信爸爸一定是想让我幸福快乐的,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感觉到高兴,只是很难过,很失望,不明白我的父亲明明是爱着我的,为什么总是会做出让我伤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