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缺心想,不是要将我培养成夏清清的一条好狗吗。
那狗的天职,可就是维护主人。
“比起问这种无关紧要而且无聊透顶的问题,我倒是才想真的问问夏先生,你做的这些事,夏清清他都知道吗。”
“故意用制造危险来检测我之类的……”
夏缺刻意提高了音量,生怕有人听不到似的。
“你难道就一点也不害怕,过程中出现什么自己不可控制的误差,导致夏清清受伤吗?”
“你不会觉得我除了把宝押在你身上,没有做过其他的安排吧。”
在夏缺看来,夏烬生的态度很傲慢,仿佛俯视着自己。
“那周围可不是只有你才会经过。”
夏烬生想要除掉谁,向来都是赶尽杀绝的,从不会斩草留根,给夏清清带来隐患。
王星能够在家族公司破产之后,三番两次出现在夏清清面前,若非不是夏烬生刻意为之,他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而实际上从王星出现在夏家大门口那一刻,暗地里就已经有人在时时刻刻保护着了,以防事发突然有所保障。
包括这一次的意外,夏烬生也早就在废弃楼区附近安排了保镖和急救医生。
“况且,是王星自己答应的条件,帮我演完这场戏,用自己的前途换他家人的前途。”
夏烬生笑道:“他可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穷途末路,就转手把机会留给家人,非常清楚怎么将自身利益最大化。”
在夏缺震惊的视线中,他慢慢的低下头,喃喃自语般道:“我是清清的父亲,我给他生命、给他优渥的生活,把他养得像一个小公主……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我比你更知道怎么让他万无一失。”
夏烬生想,这世界上不会有除他以外,更爱夏清清的人了。
夏缺缓了许久,才终于从眼前男人带给他的震惊中逐渐回过神。
他紧皱眉头,不赞同对方的话:“你只是夏清清的父亲,他除了是你的孩子,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你都没有权利插手他的人生。”
“插手?”
夏烬生油盐不进,冷笑道:“作为父亲,保护我的孩子,有错吗?”
“把控制当做保护,还加以爱的掩饰,夏烬生,你真让人觉得可怕。”
男人哼笑一声:“我不在乎你觉不觉得。”
他如果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他就不是夏烬生了。
夏缺往门缝边看了一眼,“就算是夏清清知道了,也会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他似乎拿捏到对方的命门一般,有些得意地笑起来:“你不在我的看法,难道,也不在乎自己儿子对你的看法么?”
“有这么一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过了头的父亲,他难道不会觉得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只被攥紧在手心里的金丝雀一样,根本透不过气吗?!”
夏烬生难得的沉默下来,许久都未出声。
片刻,才沙哑道:“他很乖。”
他很乖,就算真的被攥在手心,也只会乖巧的梳着漂亮羽毛,发脾气不过用喙啄几下掌心。
只要他不会扑扇着漂亮翅膀离开我,那就……
夏烬生暗着眸子,心想那就可以继续揣着明白当糊涂,做自己认为对,哪怕错得一塌糊涂的事。
“我只不过希望我的孩子永远不要离开我,这难道有错?”
夏烬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喘不上气,仿佛被谁扼住了咽喉,呼吸渐渐变得有些困难。
但他还是看着夏缺的眼睛,眼神里透出执拗,问他:“我想给我孩子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希望即便在我离开之后,他也能够平安无忧、幸福美满的过完这一辈子。”
“这难道也有错?!”
“我当然评判不了你的对错,但自然有人能够评判。”
“你只是夏清清的父亲,孩子长大后,注定会离开父亲,离开原来的家庭。”
夏缺说话毫不留情,讥讽道:“夏先生,往往越想控制的东西,越不受控制。”
何况夏清清是人,不是物品。
“收收你那过分的控制欲吧,免得害人又害己。”他甚至用上很可怜的语气,像在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夏烬生。
他起初觉得夏烬生是个固执的封建大家长,但现在看他这偏执入魔的疯样,又觉得这不过就是个害怕被自己用尽心血疼爱的孩子抛弃的可怜虫。
他那么害怕夏清清脱离自己的掌控,居然只是害怕夏清清以后会离开他,有了新的家庭后就不要他。
但他越是害怕某一件事,那件事就越是有可能到来,为了阻止而使出的各种手段,也只会成为事与愿违的加速器。
夏缺在看明白后,忽然失去了对夏烬生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根本就没有必要,和一个疯子较劲。
而夏烬生却只是把“你什么都不懂”重复了很多遍,似乎这样就能够证明他所做的都是对的。
他的声音从病床边传到门外,距离有些远,听着很小声,又有点模糊。
“还要听下去吗?”
曲弛有些担心的看着夏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