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叔叔是什么都不懂,但他很听我的话。”
夏清清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里一闪一闪的星星。
他抬头看着俞深,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会给我做喜欢的饭菜,搭配衣服,整理家务,每天都接送我上下课,还有吹头发、做草莓冰淇淋……”
夏清清像几岁的小朋友,被家长问到今天在幼儿园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一件一件的数俞深为他做过的事。
说到最后,眼睛里的光芒愈发明亮,湿润润的,看得人无限心软。
“俞叔叔是比我大很多岁,但就是因为他比我大,所以他才能把我照顾得很好很好。”
“他只是早一步来到这个世界,早一步学着如何应付这个世界,然后将自己学到的东西都教给我。”
“在我和俞叔叔没相遇的那些年里,凭借着多出来的年龄,他长成了一个很可靠的大人。”
夏清清的语速放得很慢,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都像是成熟到快要发酵的葡萄一样,散发着香甜的微醺意味。
又轻又软,仿佛吸满果酒汁液的云朵,连每个字的尾音都是上扬的。
再或者说,他本人就是那颗熟过头的葡萄,甜得人心花怒放。
无论是那个男生还是俞深,都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有关年龄差的新解释,带有独特的、夏清清式的浪漫。
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天使,用讲睡前故事般的口吻,将现实阐述成一个动听的童话。
俞深躁动的心瞬间便被抚平,找回了被嫉妒和失意侵蚀的理智。
他低着头,专注的看着夏清清,原本空荡到有些恐慌的心脏,此刻全被小孩儿那些稚纯的话语填得满满当当。
像压弯枝头的果实一般,沉甸甸的坠着。
而那男生,则是完全愣住了,没有想到夏清清会替俞深这样一个无趣的老男人说话。
至于夏清清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则更加击溃了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你现在年轻,可总有一天也会不年轻,还会有许多像你曾经一样年轻的男孩。但到那个时候,你可以做到像俞叔叔一样,和年轻的男孩子比起来,也依旧有竞争力吗?”
男生憋闷的想了半天,到最后也回答不上来。
他这下,才真是彻彻底底成为了俞深口中的,跟在大小姐身后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还和另一条家养的恶犬打架打输了,特别可笑。
夏清清没再理会对方,而是伸手去拉了拉俞深,冲他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我有点困,好想回家。”
俞深反手握住,低声道:“好。”
他牵着夏清清从沙发上起来,连眼神都没留给那男生一个,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向门外走去。
学姐正玩到兴起,喝了不少酒,脑子也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看到了个挺熟悉的身影,高大又沉默,像个忠诚的骑士一般,守卫在夏清清身旁。
少年的背影清瘦纤细,又透着几分矜贵,仿佛天生就该受到宠爱的公主。
他们看上去那么相配,好像是天生的一对。
俞深顺手把围巾和小羊帽子都拿上了,走出大门之前,将身后护着的人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不肯让他被吹到。
连着下了一天一夜的雪,街道早就堆满了积雪,厚的地方有膝盖那么深,浅的也至少到小腿肚。
新雪软塌塌的,走在上面一脚一个雪坑,深深浅浅的踩下去,从脚底响起脆沙沙的踩雪声。
夏清清喝醉酒,裹得又严实,身体平衡性变得有点差,踩在雪上稍微有些东倒西歪,像只走路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俞深稍领先半个身位,替他挡去风雪。
他们往车子边走,刚走到一半,夏清清忽然停了下来。
俞深回头看他,天色早就黑了,头顶有盏路灯,少年笼罩在一束暖黄的光芒里,眼里泛着明亮湿润的水光,身侧是簌簌飞落的雪花。
俞深的心跳漏了几拍。
他也跟着停下,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盯着夏清清看了好久。
片刻后,才哈着白气,低声问道:“怎么了?”
夏清清的脸上少了几分不可靠近的冷清,多了几分从小娇养出的矜贵,半是撒娇半是乖巧的说了两个字。
“背我。”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人气质出众,不少脚步匆匆的过路人也愿意为他们停留几秒钟的时间,回过头多看几眼。
身旁车流如织,喇叭和人声交织在一起,被积雪吸收了不少,此刻竟奇异的安静下来,形成类似于电视背景音的效果。
俞深背对着夏清清跪下,膝盖撑着松软的雪地,向他展露着宽阔厚重的后背。
下一秒,后背多出一只蝴蝶的重量,轻轻地攀附在他肩颈和腰上。
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抖着薄纱似的翅膀,从他的世界轻轻飞走。
俞深勾住夏清清的腿弯,往上提了提:“搂紧我脖子,别掉下来。”
男人的声音在雪天里显得愈发低沉,夏清清的胸口紧贴在他的后背,有点微微震动的酥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