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深搂住夏清清臂弯的力度骤然加大了些,他感觉自己好像吃下了一颗带有剧毒的糖果,为那点来之不易的甜蜜沾沾自喜的同时,却不知道已经吞下了穿肠烂肚的致命毒药。
但即便知道,他也会甘之如饴。
就像现在,明知是假,俞深也紧紧地搂住夏清清,向来来往往的人潮宣告,他就是他公开的情人,是他的大男朋友。
夏清清忽然被搂紧,心底觉得有些异样的同时,表面上依旧一副受尽宠爱的模样,给早已站立难安的陈洛阳撒下最后一把鱼饵。
“不过今晚我们暂时不会开车回去,不然如果顺路的话,还可以捎带你一截。”
陈洛阳听到这话后,果不其然有点迫不及待的追问:“你们去约会吗?”
夏清清轻轻笑着,点点头说:“附近新开了一条商业街,我们今晚去那里逛逛。”
俞深很配合的接下去:“你要一起吗?”
陈洛阳倒是很想答应,死皮赖脸也想要跟在夏清清身边,但表面上他还必须得装作正常的样子,最后也只能很艰难的拒绝道:“……还是算了吧,你们小情侣去约会,我一个电灯泡跟着去干嘛呢。”
他很有眼力见一样,边说边抬脚往路边走:“我叫的车快到了,先走一步,你们玩的高兴。”
陈洛阳脚步匆忙,没顾得上身后的夏清清和俞深。
夏清清也就懒得继续和他虚与委蛇,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俞深用手肘碰了碰他:“我们先过去。”
“嗯。”
他们朝着一个和陈洛阳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过程中夏清清还问俞深:“你觉得他会跟上来吗?”
“会。”
俞深刚才一直在暗中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陈洛阳,他活了三十几年,见过的场面数不胜数,看人更是不会走眼,对方眼里那极力伪装却破绽百出的嫉妒和扭曲实在太过于明显,尤其是听到夏清清说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后,更是有种强烈的不甘在里面。
他不假思索的说:“这种人我见过,表面上性格很热情开朗,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但实际上真实人格一直被压抑着,久而久之就会导致心理扭曲。”
“如果想要推测对方会做出什么与普世价值观相悖的行为,一般可以从他曾遭遇过何种事上入手,比如我们刚刚遇见的那个人,也许是他的家庭曾发生过类似的事,以至于在长久的压抑中,导致他最终也变成了类似的真实性格。”
俞深顿了顿,总觉得这话好像不止可以用在陈洛阳身上。
他接着往下说:“这种人,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变态。”
夏清清也在这番话里看到了不止陈洛阳一个人的影子,但他倒是没往俞深身上想,而是套在了夏缺的身上。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陈洛阳这个恶心的骚扰犯。
夏清清和俞深并肩走在拥挤的人潮中,男人一直站在他右侧,替他挡住绝大部分人流,像一个高大可靠的骑士,始终忠诚的守护在公主身边。
他感觉到了一种很奇异的安全感。
夏清清有些感叹:“幸好我最后找的是俞叔叔来帮忙,而不是俞植。”
俞深眼神一暗,但转瞬即逝,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笑了笑,“那你为什么没找他?”
“大概是因为……”
清澈透底的蓝瞳闪烁了一下,被周围昏黄的光晕照耀着,折射出湿润的水光,明亮得就像远处闪着十字光圈的一盏盏路灯。
夏清清穿着一件寻常款式的乳白色高领毛衣,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沾上了些人间烟火气,在俞深的眼中,陡然柔软下来。
他声音轻轻的,很软很清,像天边散成一缕烟的晚霞。
“俞叔叔是很可靠的大人。”
夏清清抬眸看向俞深,那湿漉漉的眼睛里,藏着全世界最丰富的色彩。
他微微的扬起嘴角,很浅很浅的笑了一下,胜过俞深毕生所看过的最美丽的景色。
“俞植太年轻了,考虑得没有俞叔叔这样周全,也更容易冲动——”
“搞不好一听到我说陈洛阳骚扰我,连想都不想,直接就冲上去和对方扭打起来。”
俞深一瞬没眨眼,像在看转瞬即逝的烟花一样,一动不动的直勾勾看着夏清清。
闻言,他没表现出有多高兴地样子,只是说:“原来是这样。我差不多明白了。”
顿了一下之后,又问:“所以小乖是觉得,俞叔叔不会是那种年轻冲动的毛头小子?”
夏清清认真的想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回答道:“您在我眼里,是和理智、冷静这些标签挂钩的。”
俞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
他余光扫了一眼,忽然凑近到夏清清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那人跟上来了。”
夏清清立刻警觉起来,俞深却笑了笑:“你刚刚的样子,就像小猫崽遇到敌人时激起飞机耳。”
当然,也很像是正啃着青草,忽然立起耳朵停住、向四周到处看过去的小兔子。
“你又取笑我……”
夏清清耳尖微红,有些羞赫垂了垂眼睫。
俞深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握着拳抵住唇鼻,轻声咳了咳。
克制再三后,心底翻涌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点儿,无数遍的想:要命了,怎么会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