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安,小朋友。”◎

他微微皱着眉:俞深不是那种会随便打乱自己生活节奏的人。

夏清清顺手把灯都关了,只留下一盏照明的。他正准备回房休息,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是……

俞深。

他裹着件雪白的浴袍,或许性格使然,连穿浴袍时都将每一个衣角和褶皱整理的规规矩矩,只露出手背、颈部和脚腕的皮肤。

他微微翘着腿,浴袍下摆因为动作而分开,膝盖上放着一份当日的晚报,低着头,隐去下框的金丝边眼镜有些滑落,似乎在认真阅读的样子。

夏清清的目光先是落在俞深身上,而后才往下移,看到了茶几上杯壁沾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和紧挨着的已经见底的红酒瓶。

整幅画面的气氛既禁欲、克制,又有些说不出的颓丧和糜败。

夏清清顿了顿,心道你不让我喝酒,自己倒喝上了。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指到晚上十一点半。

夏清清微不可查的的叹了口气,放轻了脚步朝俞深走过去。

他随手把曲放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正准备拍拍俞深肩膀把他叫醒,就在两人距离最近、甚至能够从对方身上闻到淡淡酒味的时候,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隐匿在玻璃镜片下的黑眸闪过一丝凌厉,肢体记忆先理智一步,将夏清清猛地拉扯过来后按倒在了沙发上。

带着油墨味道的报纸悄然滑落,擦过少年脚尖,无声的落在羊毛地毯上。

夏清清的视线有那么一秒钟的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俞深压制在身下,两只手高举过头顶,被男人用一只手就钳制住了。

湿润的瞳孔睁大了一瞬——

“你……没喝醉啊……”

随着这句话轻轻吐出,俞深方才如梦初醒,握住少年手腕的部分像被火焰灼烧了一下似的,猛地颤了颤。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俞深呼吸加重了些,也许是酒精的问题,他总觉得自己脑子现在完全是乱的。

他低下头,视线不由自主的便被那张玫瑰花瓣似的柔软唇瓣吸引,喉结紧跟着从下方涌上来的燥意滚了滚,于是又想,导致自己思绪混乱的也有可能是拥有这张粉唇的主人。

俞深看到被他绝对压制着的少年在回过神后,缓慢的眨了眨眼,用那双比星星还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的世界好像只有自己。

被这样一双漂亮的、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

俞深有些恍惚的想,他会以为自己正在被这双眼睛的主人好好爱着。

他在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也许下一秒就是告白的话。

隐忍的年长者这么期盼的想着,他渴望将一切都尽数挑明,将自己那见不得光的爱意曝光于烈日之下,再也不用匿于暗处,甚至连靠近时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克制。

俞深想,如果夏清清愿意在这时候说一句喜欢他,那么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财富、地位、身体、乃至于灵魂,当做闪闪发光的宝石镶刻在王冠上,虔诚的为他的小国王加冕。

但不是。

乖软漂亮的少年轻轻动着嘴唇,小猫玩闹似的挣动了一下手腕,半是撒娇半是嗔怪的说了一句,“俞叔叔,你弄疼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又很软,像羽毛尖一扫而过,挑弄着心尖最柔软的部位,引得男人从头到脚都激起一阵灭顶般的酥麻。

俞深猛地松开手,感觉到自己心脏跳的飞快,“咚咚咚”的快跳出胸膛了。

他深觉自己被蛊惑了那么一瞬间,或者是更长的时间,而这份蛊惑正是来自于……

俞深闭了闭眼,不敢再去看那双明明透着天真纯稚,却无时无刻不在引诱他失控的眼睛。

沉默片刻后,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情绪,薄唇微抿说了句“抱歉”,立刻从夏清清身上起来了。

离得稍远一点儿后,俞深仿佛才能够顺畅的呼吸一样,勉强找回些理智。

但他握紧的双手却还是忍不住回忆刚刚碰到的,那种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细腻的触觉。

微凉又滑腻,像捧了一把玫瑰花瓣。

俞深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夏清清有些微红的手腕,看着那些因为自己而弄出来的痕迹,呼吸愈发急促起来。

他很快又收回视线,但那抹绽放在白腻手腕上的浅红,就像雪地里的红梅一样,盛开在他脑海中最深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