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疯子。
他好似真的成了对式神使言听计从的式神,将对方说出来的任何期望都奉为圭臬。
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反而,胸腔里那一阵痛,带给了他难以言喻的亢奋。
战斗、战斗,还是战斗。
“砰——”
正面对战鬼舞辻无惨的两面宿傩,居然逐渐感到了吃力。
他已经弄清楚了,对方是个——不知疲倦的,毫无攻击套路可言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似乎只会用蛮力。
用身体的一切变异的部位,将攻击用抡、砸、捅的方式发出,极尽疯狂,将自己撕裂。
已经多少年,没有碰到过这种敌人了?
但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这几招很管用。
两面宿傩被打得节节败退,他意识到不能再拖下去了,找到机会,食指与中指相贴——
领域展开
伏魔御厨子。
宿傩的领域,以极快的速度展开,空间似乎成了一个球形,然后天空弯曲,再封闭。
两面宿傩骤然发动领域,将家入裕树拽入了其中。
光拼术式,和身体的强度,勉强受肉的里梅的身体里的两面宿傩比不过鬼舞辻无惨。
但他们之间还有一道天堑,那就是领域。
领域自带术式锁定的功能,加强攻击的强度,并且被锁定的人无法从内部打破领域。
鬼舞辻无惨要是主动进来,等同于踏入陷阱。
“你的式神很强,”强得野蛮,两面宿傩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你…还不会领域展开。”
在黑红佛龛的领域中,到处都是杀戮和死气。
是让人胆寒的恐惧。
即便两面宿傩没有出手,只是感受领域里氛围,也会不由自主的牙齿打颤,心魂震颤。
这就是诅咒之王的威慑力。
“我是不会领域。”
家入裕树说。
“不过,只要打败你和你的领域,也可以吧?”
话音未落,家入裕树抬起了手,纤长的指尖蓦然出现了一沓如花瓣散开的黄色咒符。
双手十指交叉相扣,掌根敲击,发出了空腔的脆声。
黄色咒符无风自动,围在了他身边。
随即,他将双手拉开。手臂带动手腕,在空中挥出了一个无形的阿拉伯数字,是四。
单手比作了枪,对准了不远处的两面宿傩,金发少年微笑了一下,轻声说:“超度。”
轰——
曾经在下尹村,祓除祸具神时,所用的超度手势,再度出现。
这一次的目标是盛名千年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如果咒力是正数,那么反转咒力就是负数,咒力能伤人,反转咒力能救人,相互抵消。
而超度,顾名思义,就是和反转咒力类似的存在。
它能消融咒力。以此来达成超度的目的。
相对于以前,寄宿在那个粉发小鬼身上时,看到的咒符发动手势,这手势尤其简单。
但两面宿傩,却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股胆寒。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重,千年前养成的战斗直觉在他的脑子里叫嚣,“有危险降临!”
轰——
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攻击,赶在那咒符起作用之前,强行打断了进程。
以往的他从来没有选择过这么狼狈的战斗方式。
两面宿傩太强,千年前没有对手,他只需要战斗是,杀人,再进行下一场战斗就好。
为了打发时间,他会听一听对手的狠话,再看戏似的,给他们释放术式和领域的时间,然后再打败他们,满意地看到他们错愕又恐惧的表情。
这很有趣。
但在现在,两面宿傩却顾不得这样的恶趣味了,他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于是狼狈地选择了率先出手。
黄色咒符被切割成了碎屑,如再普通不过的灰尘一般,消散在了空气里,被灼成火星。
两面宿傩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头皮紧绷。
那个人类,也已经在他的斩击下成了碎末,不可能……
等等,那式神呢?!
那个对式神使占有欲十足的鬼舞辻无惨呢,为什么不闯进来,他本该早就进来才对?!
两面宿傩头皮发麻,他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在领域当中,那个式神使又重生了,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灿烂的金发犹如烈阳。
他的身上布满了血污,但身躯已经光洁如新。
恍若天使降临。
他迎上了两面宿傩的双眼,骤然笑了出来,“忘了告诉你了,我的咒符,是无惨教的。”
两面宿傩:“什……”
结界之外,鬼舞辻无惨已经拿到了被咒灵溶液浸泡过的,上面一片空白的黄色咒符。
他面无表情割破了手指,任由血液涌出。
猩红的血液落在了咒符上,短短一秒,就被人画出了复杂,玄妙,且神秘的咒文。
领域里面随着主人的情绪翻江倒海,佛龛一样的黑红色建筑开始摇晃、震动,哀嚎。
两面宿傩想要阻止一切,却能感知到领域的“膜”已经破了,恍若阳光下被戳破的泡沫。
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的领域,你这卑贱的人类……怎么敢?!”两面宿傩红了双眼,不顾一切地反扑过来。
他要杀了他——
杀了、杀了!
家入裕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双唇轻启:“无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