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霖迅速蹲下身来,躲在灌木丛后。
他警惕地扫向四周,屏住呼吸细细听着。
远处闪过去一个人。
单从背影上看,此人衣冠端正,不像是经历昨日厮杀的一队。
但其着装,也不是禁卫军。
这是哪个官员?
景霖垂下眼想了一下,昨日穿着青衫的官员有哪些。
想到一半,他惊得呼吸都顿了下。
——宋云舟也穿着青衫!
“宋——咳咳。”景霖忍住喉间的刺挠,将人名喊出来,“宋云舟!”
那个人似乎并没有听到他喊话,行走地非常快。一时半会不见人影。
在猜测对方是宋云舟后,景霖第一直觉是松了口气。
没死,还好好活着。
应该是在混战开始时躲到哪里去避难了,这才毫发无伤的。
他征了好半响,终于直起了身。
宋云舟的情况比他好,他有心追也追不上。要是因此引来了其他人,他又是这风口浪尖之处的人,牵连了宋云舟,得不偿失。
宋云舟没事,自己有手有脚,应该能找到办法走出林子的。
景霖心下松懈了一半,身子也觉轻松了不少。
“谁在那里?!”
远处的禁卫军像是发现了这边不对,边冲过来边质问道。
景霖呼出口气,扫开挡在眼前的树枝,道:“你们找到陛下了吗?”
“景相?”禁卫军疑惑了会,手却没从剑柄上放下。
景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向后退了小半步。不着痕迹地说道:“没找到快去找啊,在这里蹲我是什么意思?”
这对禁卫军是皇上的亲卫,皇上亲自养着的,并不从属太尉。
禁卫军在这一瞬却亮出了剑,道:“陛下亲逾,若陛下遭难,必先除景相。”
景霖:!!!
一队禁卫军说完这句,围着景霖就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不眨眼,景霖再怎么厉害,身上早已负了伤,寡不敌众。被迫承受了几剑。
禁卫军们倒是惊讶了会,传闻景相弱不禁风,怎么砍了几剑还没死?
看样子还是个有底子的。
景霖割掉了几人脖子,血光溅出,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低声喘着几口气,偏头看向剩下几个禁卫军。
禁卫军心中打下寒颤。
景霖妖艳的脸上流下鲜血,像是罩上了层诡异的面纱,又像是撕掉了某个戴了许久的面具。
他的眼晦暗不明,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宛若一把无形的剑,狠狠穿过了他们胸膛。
然而此刻的景霖,身上的衣服早被划破了口子,新血陈血染上去,跟在地狱里走来一遭的厉鬼没什么区别。
“要想杀我。”景霖忍住想要喷血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似是嘲讽,也是在阐述事实。
“你们不够格。”
禁卫军:……!
说是迟那时快,景霖挥着剑就闯了来,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一剑解决一个人。
一队的禁卫军,起码也有十来个人。
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即便没有真枪实战地站在战场上,好歹也比一般人要厉害些。
就凭景霖这个病秧子,他们其中只需要出一个人,那么轻轻一推,就能把人悄无声息地杀了。
可是,可是现在……
禁卫军看着越来越近的景霖。心中的恐惧站上心头。
周围地上全是血。
士兵一个个倒在地上,手中的剑起不到丝毫作用。他们有些被景霖割了一剑,但没死透,只能呜咽地看着自己脖子下流出的鲜血,默默数着自己延迟的死期。
景霖一个人,一个受了重伤的人,竟然在这瞬息之间,杀了他们十几个人!
“多亏你告诉我了。”景霖居高临下,一剑穿过最后一个人的胸膛。剑光下,他就像夺命的黑白无常,声音空荡,闷响。
禁卫军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
——“现在我更要那个狗皇帝的头了。”
景霖盯着最后一个死不瞑目的人没了心跳,这才脱了力,跪倒在地上。
他终于忍不住将喉间积压已久的血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