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不可泄露。”她道,“二位请回吧。”
池子中的水波荡漾,随即平息。
木蚩观东震惊地连礼都忘了行,这位神女连眼都没睁开,就知道他们要来问什么。
“晚辈无意扰神女,只是这件事,晚辈实在不解背后深意。”巫阁曳作辑道,“帝王星动,八卦阵开。但当今帝王平安无事,晚辈只想知道,春猎会是否为阵眼?”
话音刚落,空明神女睁开了眼。
那双淡漠的银白眼眸只是在两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就垂了下来。她放在方台上的手收了回来,然后,慢慢站起身。
两人皆被神女这一动作震惊住了,噤声不敢言。
神女伸出纤细的脚,脚尖点在方台边,池子内的水随之荡漾。她不甚在意地扫过自己的白发,就这么踩着水走到了烛台边。
木蚩观东细细看着,到底是神女天仙之神不死金身,还是,这“池子”上只浅浅浮了一层水。
空明神女抬起一根红烛,而后掐断自己一根白发,点上烛火。
白发断,火不灭。
要是门前两人谁有那个胆子抬头看,就会发现,那根红烛是所有红烛里最烂的那根,就连火光都是那么渺小,将断不断。
空明神女轻轻地“啊”了一声,似乎是从断发里看出了什么。
紧接着,她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根崭新的红烛。
这根红烛比其余的红烛都要耀眼,甚至连高度都是最高的。
她把那截快燃尽的红烛凑近这根新红烛旁,烛芯轻轻一靠,两根烛便齐齐燃烧。
烛台够宽,容得下两根红烛一齐摆放。
神女静静看着烛光,半响,兀自说道。
“是我疏忽了。”
她转过身来,对两人道:“错误已修,新卦将开。此次预言——一切照旧。”
神女的眼神在木玄澜身上多留了一瞬。
确切来说,应该是在木玄澜的衣袖处多留了一瞬。
衣袖中是景霖给木玄澜下的字条。
木玄澜也不管神女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忙接道:“谨遵神女之言。”
无论神女说的什么,他一定要把日子定下来。四个字而已,他可以拿一句话盖住,一句不行就十句。
反正一切都是天意。
他跟着巫阁曳退出去了。
神女在阁门合上之际闭上了眼,但在门彻底合拢时,她那双淡漠的眼又睁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承有两盏烛的烛台,喃喃自语。
“实在罕见,帝王之星难得易主。”
“死而复生,同体异魂。”神女总结完,十指紧握,叹道,“命不该绝,吾命相抵。”
将断的红烛还没断,崭新的红烛却已续上。而那盏新红烛,便是神女自己的。
她将自己的红烛,赠予了残烛。
空明神女回到方台,重新跪坐下去。
“身死,阵启,星动。”
她缓缓闭眼。
何人身死?
何时阵启?
何处星动?
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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