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重一早就把所有东西都装在一个大编织袋里,牵着妈妈背着安乐去找房子,张阿姨看到他有点不自然,陆重不看她也不跟她打招呼,目不斜视地走了。
陆重走了很久,离之前住的地方很远才开始看房子,他也不知道怎么找,只能看街上贴的小广告。昨天过后,陆重像是变了一个人,见人就先三分笑,也不像之前那样怕丢脸,别人一看他们穿得破破烂烂的样子不想租给他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跟人告别,最后还真有一个老阿姨愿意把房子租给他,押一付三,一个月300。陆重全身上下一共就700多块钱,一个劲儿地跟阿姨装可怜,作保证,生生让人变成了押一付一。
脸是什么?能当饭吃?
那是一间小阁楼,不过让人惊喜的里边居然是一室一厅,虽然依旧很简陋,可比之前那里实在好太多。等安顿完陆重整个人都躺着动不了,打定主意第二天跟朱老板辞职。
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放下读过几天书的人那种故作的清高,之前找工作都只找能学到技术的,潜意识里看不起卖力气的活儿。可是对于他来说,卖力气却是现在最适合他的工作,来钱快、现结、做多得多。
也许从长远来看,学个一技之长确实更好,可是,有时候现实哪里容得了你慢慢来。安乐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他和陆妈妈都只有一套,每天睡前都得把衣服洗了再睡,第二天不管干没干都得穿,而且马上天冷了,冬衣、被子也都还没有。
就是这些常人看来稀疏平常的东西,却是压在陆重身上沉甸甸的大山。
第二天讲明去意后,朱老板倒真是有几分舍不得,说:“是钱的问题吗?你要是急需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陆重摇摇头,“还不到那个地步,如果这次我冲你伸手,那么下一次,我再遇到困难也只会期盼别人的帮助”,依赖对陆重来说似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朱老板好好看了好几眼陆重,像今天才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