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全篇安哥儿、谷栋

“好好好,我不说这些了。你看看你,在炕上还害羞。”谷栋赶紧摇晃手中的蒲扇,不敢再说乱七八糟的话。

他抓着蒲扇,好好给安哥儿扇风,等身上的汗下去了,就又捧着安哥儿的脸细细的亲。

这一次如春风般和煦,安哥儿态度渐渐软了下来。

可亲着亲着,谷栋却是停下来了,大手只捧着他的脸,轻声开了口:“对不起,我不该故意冷了脸。我原是想着闹一闹,好叫你重视我,可谁知你心里却是以为我要将你赶走。”

“我以为这是赌气,但与你而言,却是天塌地陷。”

“是我对不住你。好安哥儿,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说的对,我流氓,我混蛋,但今日咱们将话都说开,我心里那点小九九,你全知道了,今后你心里有什么事,你也告诉我,成吗?”

“我是真的喜欢你,中意你,想与你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安哥儿眼眶又热了起来,这人还记得这两日的胡闹,认真给他认了错。

这人此时的心是诚的,是真的。

他抱住谷栋的肩,稍稍用力,整个人倒在了炕上,随后他一个翻身坐在了谷栋身上,他摸索着,好让两人身子相连:“我、我就先主动,但明日的耗子药,我要买、买两包。”

深吸了口气,他继续道:“将来你若对不住我,我就先喂了你,而后再喂我自个儿。”

这话听得谷栋心里一阵阵难受,他抓着安哥儿的手,只道:“好。”

安哥儿处在弱势,却被他逼得交付真心,的确是他在仗势欺人。

为了让他满意,安哥儿只得拿出与朱二红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眼眶也有些热,坐起身来,将安哥儿抱住,他又捧着安哥儿的脸慢慢的亲,慢慢的动作,这一次不是装的。

他心里盛着怜惜,也有愧疚。

他与那朱二红又有何区别?

都是将安哥儿逼上绝路。

可除了时间,他找不出证人来证明他的真心。

翌日,吃了早饭,安哥儿这才知道谷栋今日休沐,他原打算今日去买耗子药,但既然这人不去县衙,他就改了主意。

他回屋子拿钱:“我去买只鸡买只鸭给你卤上。”

“咱们先去买耗子药,买了耗子药再去买鸡鸭。”谷栋道。

“不行。我要悄悄买,再悄悄藏起来。”安哥儿摇头。

“……行行行,咱们先去买鸡鸭。”谷栋自然顺着他,还给他出主意:“你可以趁我不在家,将家中银子都藏起来。我来钱虽快,但也不贪不抢,这千两家底是我十年攒出来的,真没了,我定然要肉疼的。”

安哥儿闻言给他一个白眼:“别说这些假惺惺的。”

“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咱们买鸡鸭去。”

“买这些何须你也去?你留在家里陪陪云哥儿。”安哥儿又摇头。

被人瞧见谷大捕头与他一起去菜市场,没得让人笑话!

谷栋睁大眼睛:“我就想跟着,我就想和你待一块。”

“那也不成。”安哥儿坚决摇头,恰好这时云哥儿进了他们屋子,他就揉揉云哥儿的脑袋,让云哥儿跟着谷栋识字。

他则是抓着铜钱快步出了屋子。

谷栋盯着他的身影,郁闷坏了,这个捕头的身份,竟限制他和安哥儿如寻常夫夫那般恩爱!

在外不能恩爱,那在家里时一定得补回来。

午饭后,见水缸里的水又快没了,他便拎上水桶去打水。

等安哥儿将灶房收拾好,他也将水缸挑满了。

于是两人回屋。

饭前他去买了两大桶冰块,邓氏屋里放了一桶,他和安哥儿的屋子放了一桶,关上房门闷了将近一个时辰,冰彻底化了,室内的炎热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就将屋门锁上,拉着安哥儿上炕。

倒也不是为了做那事儿,他就是想抱着安哥儿说些话,唉,安哥儿对他的误解太深了,他这个人甚少胡来的,即便将来对安哥儿没感情了,那也干不出将安哥儿抓进牢里的事儿啊。

安哥儿对他缺乏了解!

反正上次喝醉,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说了,他在安哥儿跟前,早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无赖,那他的过往,自然要与安哥儿坦诚。

他父亲去的早,家中也无田地,他们娘仨靠着给人做工勉强度日,这其中有多累,受过多少白眼,只有他自个儿知道。

在底层挣扎了很久,他知道活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特别难,很多时候一文钱、一个窝头真的能让人为难死。

因此,后来机缘巧合成了捕快,他从不对无辜的穷人动手。

他知道那些人是在生死线上挣扎,一件看上去很随意的小事,就能将一个大活人逼死。

他列举之前办过的案子,一件件、一桩桩,其中很多他都与谷南讲过,安哥儿可以找谷南印证。

而且,安哥儿嫁过来也将近半年,他若真是一个恶人,那街坊邻居定然怕他,会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可哪个邻居避着他了?

安哥儿与谷栋面对面躺着,他听着谷栋这些话,先是抓住了谷栋的手,后又慢慢的往谷栋怀中挪,这次,是他主动抱住谷栋了。

他不傻,他知道谷栋为何讲这些。

未来不可知。

但这人的过往可知。

这人是将他自个儿彻底剥开,好叫自己信他。

信不信的,都是虚的,他不是叶妙。

妙哥儿性子活泼,也有傍身的手艺,还长得好,虽被叶夫人磋磨多年,但底色一直自信又明媚。

再加上碰到秦劲这个好男人,于是妙哥儿一下子就陷进去了,每日开开心心,与秦劲恩恩爱爱。

但他不同。

他自卑。

他长的不好,也无真正立身的手艺,他偏执,他钻牛角尖,他胆怯。

此时就算豁出去了,但他的底色依旧是悲观。

要他信这人,他做不到。

但他会喜欢上这人。

之前一旦有想这人的苗头,他就立马琢磨些其他的,不敢让自己去想他。

他知道这人有多好。

会说欣赏他。

会夸他长得好。

会将银钱交给他。

会带给他欲生欲死的愉悦。

会帮他烧火担水甚至与他一起洗衣。

不吼他,更不打他,除了在炕上时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当真是无一处不合他的心意。

他期盼的良人,不过如此。

要不是他故意压制,他早已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