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目断山南无燕飞

说完,赵公公慢慢站起身,他的膝盖骨因为寒冷发颤作响,他站在祭天坛上,迎着风雪,而后毫不犹豫从坛 上跳了下去。

腥红鲜血洒在杂草上的一瞬,萧予安头上的发带突然断了。

萧予安一头青丝悉数散落,他怔愣片刻,俯身捡起灰色发带,与朱红发簪和白玉发簪放在一块,又小心翼翼 地收进贴身衣裳里,而后双手捧着国玺和北国地图一步一步向皇城外走去。

北国的风雪,凄厉地哀嚎着,朔雪纷纷,皇城千户人家,不见一人影,户户门前立着白幡,宛如一座静默千 年的死城。

萧予安踏着积雪慢慢往城门走去,他只着单薄白衣,寒风刺骨,一点点无情地带走他身体的温度,萧予安轻 喘一口气,喉咙干涩作痛,四肢渐渐麻木。

但是他不能停下。

不知何处隐隐传来哭泣呜咽声,那凄凄哀哀的哭声一路将萧予安送到城门口。

萧予安站在深灰的城门下,极目远眺。

远方,是已经能看清大概模样的南燕国军队,浩浩荡荡的军队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恍若不过是北国 的一场噩梦,萧予安呼出口白雾,低下头,一下下慢慢擦去手里国玺上的积雪,而后再次慢慢走向南燕国军队。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萧予安每走一步,脚下踏着的积雪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是曾经为北国浴 血杀敌、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发出的恸哭哀嚎,昭告着他们的不甘和流尽血泪的悲哀。

萧予安走到南燕国军队前,双手高举着国玺和地图,作势跪下。

在他双膝落地的那一瞬,萧予安听见北国在他身后崩塌的声音,像雪落般无声无息。

萧予安跪拜在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今,亡国罪人,免冠去冕,听候发落,交予国玺地图,勿伤我 城中百姓一人。”

“报!薛将军,晏皇子,北国君王独身来降!”

军帐中,晏河清和薛严正在商量最后的攻城事宜,忽闻副将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