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没想钓你 竹竹雾 10409 字 2024-12-16

沈钊轻轻笑了起来,夏颂白手里端着杯酒,却一口都没喝,心事重重地望着,半晌,终于下了决心:“阿钊,我去上个厕所。”

沈钊说好,夏颂白就仰头把酒给一口闷了,喝得有点急,呛咳两声,随手把酒杯塞到沈钊手中。

沈钊忽然问:“今晚要替你留门吗?”

他们今夜都要在罗素大厦住下,两人分了一间套房。

夏颂白有点心虚:“啊?我就是去上个厕所……”

沈钊微笑:“我知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夏颂白总觉得他看出什么,迟疑地走了两步,沈钊忽然过来,紧紧地拥抱住他。

抱得太用力,像是想将夏颂白揉入他的身体。

但只是很短的一下触碰,下一刻,沈钊就松开了手,替夏颂白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衣角:“去吧。”

夏颂白看他一眼,他在原地站着,带着看穿一切的包容,那样温柔地看着他。

见他回头,沈钊说:“我等你回来。”

音乐声响起,侍应生推着三米多高的巨型大蛋糕走了进来,场上响起惊呼声,大家都围在道路两边,夏颂白和沈钊被分割开来,谁也看不到谁了。

夏颂白终于义无反顾地转头离开,坐着电梯,一路向上。

他刚刚偷偷问姚秘书大佬的房间号了。

姚秘书说,大佬身体不太舒服,现在一个人在房间休息。

夏颂白实在是放心不下,但是又不敢去找沈庭宗,现在看姚秘书看这么说,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就去看一眼,如果大佬没事,他也可以向大佬解释一下他和沈钊的事。

如果大佬不舒服,他至少也能照顾一下。

电梯停下,向着两边缓缓开启,整层房间都被打通做成套房,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半点声音都无,整层都安静至极,唯有头顶的摄像头,无声地亮着红色的光,像是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夏颂白抬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紧张,犹豫一下,才敲响了房门。

门响三下,里面,沈庭宗问:“谁?”

夏颂白小声回答:“沈总,是我。”

片刻后,大门被拉开,沈庭宗站在门前。逆着光,身形高大,将身后的光全都遮住,只有一片阴影,落在夏颂白身上,从上到下,将他彻底淹没。

沈庭宗仍旧戴着眼镜,细金丝边框,划过冷质的光,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夏颂白,没有穿外套,身上黑色的衬衫,领结扯开,领口半开,看起来比起往日的端肃冷厉,更多了一点说不出的东西。

夏颂白听到沈庭宗问他:“你怎么来了?”

夏颂白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没有说出话来,只觉得嗓子里干哑,像是被黏住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这才说:“沈总……我听说您生病了,就想来看看您……”

沈庭宗没说话,仍旧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空气变得黏稠,热度也渐渐升高,可分明没有,中央空调忠诚地吞吐冷气,整个楼层,都维持在人体最适宜的温度,可夏颂白觉得额角慢慢地渗出了汗,甚至连背脊,都被冷汗打湿。

他终于听到沈庭宗的声音,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淡淡地对他说:“先进来吧。”

房间内没有开灯,无墙设计,让整层房间都显得空旷高大,高大的绿植分隔每个空间,却不显得温馨,反倒有种无机制一般的质地,让这装修奢华的房间里,充满了寂寞而冰冷的气息。

四面都是大幅落地窗,窗外维多利亚港夜色妩媚,车流灯影汇成一条绵长的弧线,望不到头尾,延伸入漆黑暮色。

沈庭宗坐下,见夏颂白站着不动,温和道:“坐。”

夏颂白迟疑一下,轻轻地在沈庭宗对面的沙发坐下。

借着霓虹的光晕,夏颂白勉强看到,沈庭宗手边放着一杯酒。

赤红色的酒液,在光滑的高脚杯中,闪动着红宝石一样的光芒,沈庭宗问夏颂白:“阿钊呢?”

夏颂白说:“他还在宴会厅。”

“你自己偷偷来看我?”

夏颂白犹豫一下:“我……我听姚秘说,您身体不舒服……”

沈庭宗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乖孩子。”

他从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夏颂白说话,夏颂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并不是恶心,而是……而是像是有一道电流,自背脊窜起,一路电过心脏指尖,让人又酥又麻。

夏颂白下意识挺直腰身,努力将话题拉回正轨:“沈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沈庭宗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身来,走到岛台边,替夏颂白也倒了一杯酒。

落地窗外,夜色依旧沉默,沈庭宗整个人都像是融进了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面,只有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投下一层剪影。

夏颂白连忙说:“沈总,我不喝……”

沈庭宗却已经将酒地给了他:“这是我母亲名下的酒庄出的酒。她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存下最好的一批,过了快三十年,都成了佳酿。”

夏颂白只好接过来,小小地呷了一口,沈庭宗在他身边坐下,宽大的沙发,沈庭宗坐得明明离他不远不近,但夏颂白就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大腿抵在自己的腿边,没有碰到自己,但沈庭宗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热意,却无端地蔓延过来。

夏颂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极为缓慢地一寸一寸扫过他,像是要将他每一个地方,都看得分明。

“好喝吗?”

夏颂白说:“沈总,我不懂酒。”

沈庭宗问:“怎么不喊我二叔了?”

夏颂白滞了一下,终于想起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他站起身来,想要解释:“沈总,其实我和阿钊之间……”

沈庭宗打断他,语气淡淡:“你和阿钊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夏颂白猛地顿住,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一样,一时间面红耳赤,只觉得羞愧难当。

……大佬并不在意他和沈钊的事。

是他自作多情了,还特意跑来向大佬解释。

心里所有的情绪一下子都消失了,就像是被大雪覆盖,看起来一片雪白平静,但雪下已经被冻僵了,再也做不出什么反应。

夏颂白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说出话来,他的脸上也是安静的,安静而皎洁,依旧漂亮,但如果开了灯就能看到,他的眼眶泛着红,眼底一片茫然和无措。

旁边沈庭宗说:“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夏颂白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站起身来,佷有礼貌地对沈庭宗说:“沈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沈庭宗仰头看他,修长的颈和宽阔的肩膀,拉出一道漂亮有力的线条:“你要回去找阿钊了?”

夏颂白笑了笑,可是笑得很难过:“那和您没有关系。”

他也是第一次和沈庭宗这么说话,但他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像是有个很大很大的空洞,风灌进去,吹得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