趾高气昂的顾颖文拉着他走,小声吐槽,“从前有那档子事顾西洲安排他们跟着你我能理解,现在顾政希他们都关派出所好几个月了还这样搞......顾西洲有病吧,一天天把你当犯人对待......”
顾南高声附和:“是的,顾西洲有病吧!”
保镖们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瞬间达成共识“这句话就不用汇报了。”
法餐动辄耗时三小时是正常情况,所以他们并未察觉异常。
但直到四小时过去,再过会儿就可以吃晚餐了。
他们不放心进去查看。
侍应生奇道,“那两位客人早早就走了。”
完了。
来不及思考顾南和顾颖文是怎么消失不见的,保镖赶紧给顾西洲打电话。
殊不知两小时前——熙熙攘攘的虹桥机场。
顾南和顾颖文在人来人往的登机口。
“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有安全意识。”顾颖文抱着顾南,轻轻拍他的肩,“好好玩,记得想姑姑。”
顾南也拍拍她的肩,“会的,姑姑也要想我。”
头顶响起提示登机的广播音。
“姑姑,你去什么地方?”他问。
“去趟南极吧,虽然刚好错过最佳时节。”顾颖文很是潇洒地说,“没关系,我看到得就是最美的。”
这个回答很诗意,顾南退出拥抱笑着跟她挥手,“学到啦,谢谢姑姑。”
顾颖文也拿着登机牌倒退着挥手,“宝宝再见。”
“姑姑再见。
接着两人背对着,各自走向憧憬的前方。
民航客机很快翱翔过申市上空。
在如同血管纵横交错的马路上,一辆慕尚急急刹停在独栋别墅门口。
阿姨们着急忙慌地迎出来,“小南一直没有回来。”
这怎么可能呢?早上人还好好的,答应要重新开始,怎么可能呢?
顾西洲冲上四楼主卧。
床头柜上面放着顾南的手机,小书房的花瓶里还盛开着“原谅我”的黄玫瑰。
画了一半的图纸上还隔着碳素笔,顾南怎么可能消失呢?
他没有离开,他只是跟顾颖文玩得过了头,忘记回家了而已。
而且法餐厅门口还停着顾颖文的柯尼塞格,车子都没有开走,顾南怎么会走呢?
他甚至没有带手机、充电器等随身必备物品。
蓦地想起什么,顾西洲拉开抽屉。
顾南习惯将证件等物品放在这些地方。
这下他找到了答案。
身份证护照都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静静躺在里面的文件。
白纸黑字的标题赫然闯进视野:
【股权转让协议】
落款已经签好了“顾南”二字,被转让方是谁不用去看。
顾西洲瞳孔地震,反应极快地将所有抽屉拉开,可依旧不见顾南的身份证件。
匆忙间将画了一半的图纸弄掉在地上。
西装外套里的手机狂响,顾西洲一边拿出来,一边去捡地上的图纸。
神色刹那怔忡,那图纸背后整齐排布着……
电话里,容朗语气焦急:“顾总,查不到出境信息,也查不到活动轨迹。”
电话这头,顾西洲屏着呼吸一言不发,努力辨认那四个简单的小字。
——再见哥哥。
早上在大门分别时,顾南说过这句话。
当时以为只是日常道别,没想到临行告别。
卧室死寂一片,顾西洲一手攥着图纸,一手举着电话。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隔了好一会儿,双手才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恍惚间,明白了一切。
顾颖文帮他离开的,虽然刻意隐瞒了行程,但依旧能查到。
只是不是现在,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民航时速八百公里,两小时足以跨越大半个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