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再醒来时到了黄昏,日夜从巴哈马就开始颠倒,到现在都调整不过来。

雾化早上就结束了,水还没挂完。

浑身没劲又酸疼得不行,顾南感觉两条腿没有一丝力气。

算起来两天没吃饭,又高烧又是急性肺炎。

铁人现在也动不了。

靠坐在椅背假寐的顾屹为看起来也很累,听到被子摩擦的簌簌动静立马睁开眼。

“哥,你去休息吧。”顾南声音小小的。

“没事。”顾屹为慢慢抚着他的发心,“饿不饿?”

根本没有半点胃口,顾南小幅度摇头:“不饿。”

“估计你醒了也不想吃饭,所以我让阿姨做了你喜欢喝的糖水。”顾屹为笑容浅浅,“马上就送来了,要不要喝?”

嘴里就是很苦,顾南眨眨眼睛表示愿意。

“该不会还想吃巧克力吧?”顾屹为逗他。

倒不是想吃巧克力,而是有其他更想做的事情。

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忍着,顾南艰难抬头看了眼输液管,虚弱地问:“哥哥什么时候来?”

“不清楚。”顾屹为奇道,“早上不是不想见到他,怎么突然要他来。”

“早上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南重重地咳了声,“我是有事跟他——”

病房门吱呀一声,话音戛然而止。

顾西洲来了,穿着矜贵又整齐的西装,只是手上提的东西与之不太匹配。

一大袋只有固定超市售卖的酸奶。

看起来有点出戏。

顾屹为维持原有笑容,不动声色地说:“刚刚小南还在问你什么时候来。”

顾南抿着嘴唇,声如蚊呐:“哥哥,你过来一下。”

顿了片刻,顾西洲撑着病床扶手俯身靠近,“干什么。”

彻底憋不住了,但是顾屹为就在旁边,顾南也没法说哥你暂时能不能离开,只好非常丢脸非常小声,出齿缝中飘出气音,对顾西洲说:“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我想尿尿。”

哪怕输液架可以推,但头昏脑胀又浑身酸痛,没人帮忙根本爬都爬不起来,单独上卫生间怕是要摔死在里面。

听闻这句顾西洲愣了下,不满地皱起眉头:“忍多久了?”

“......”

一旁的顾屹为明白了个大概,怔忡了瞬,暗淡起身说:“我出去看看阿姨来没来。”

憋到这般田地顾南也豁出去了,虽无地自容却没有任何办法。

顾西洲扶他起来,一手提着吊瓶,一手揽着他肩膀,一点点往卫生间挪。

再高级的病房卫生间也比不了檀山,可以说狭窄。

顾西洲将吊瓶挂在墙壁特制的挂钩上,顾南背靠着他,动作慢但显然很急地褪裤腰。

顾西洲直接伸手帮他下拉,还帮他扶住。

......

一开始等了半天才溢出几滴,接着才是接连不断的水声。

见足足响了二十多秒还没停歇,顾西洲问:“为什么不叫顾屹为?”

丢脸丢到一定程度也就没感觉了。

顾南浑身脱力地靠在他的肩膀,羞耻得睫毛都在乱颤:“求你了别说话。”

顾西洲带着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他的肚皮。

又过了二十多秒,顾南终于尿完。

顾西洲给他把裤子拉好,牵着他来到水池洗右手,低头用湿巾擦拭扎着留置针的的左手,微凉微湿的纸巾照顾到每条指缝,一边擦一边说:“这种事情你只找我,我很高兴。”

顾南垂着薄薄的眼皮,不说话。

顾西洲又说:“不要跟我分手,我不同意。”

顾南这才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说过的话,别开脸不愿意面对。

卫生间不是谈事的地方。

顾西洲揽着他出来。

不用憋尿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顾南躺上病床简直想喟叹一声。

顾西洲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动作很讨好。

先是从袋子里挑了瓶水蜜桃味儿的酸奶,插上吸管递过来:“院长说可以喝。”

顾南接过,顾西洲就把床半摇了起来,靠坐在床沿:“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对惹你伤心,让你生病。”

酸奶冰冰凉凉,喝起来很爽。

顾南吸了一大口,咕咚咽下觉得嗓子没那么疼了,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西洲看着他:“房子打扫好了,或者你想住哪都可以。”

“只是从搬出去的那天开始,你不能再见顾屹为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