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下说什么也不觉得负担,可以勇敢地表达自己。
“哥,对不起。”这是第一句。
顾屹为手肘抵上桌面,皱眉问:“怎么了,怎么还道歉了。”
“你还记得我18岁生日那天吗。”顾南试探。
顾屹为:“当然记得,那天我很高兴。”
顾南赶紧打断后话:“那时我不懂事没有向你表明,也不能说不懂事,这都是为自己找的借口。”
“哥,很抱歉,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在那时向你说清楚。”
“没关系。”顾屹为握住他手,“你没有谈过恋爱,懵懂是正常的。”
“要是什么都了解,反而我该担心得睡不着了。”
握来的手掌宽厚温暖,顾南一点点挣脱,将两只手重新揣回外套兜里,更加直白地说:“我只把你当哥哥。”
顾屹为笑容暗淡:“好遗憾。”
顾南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感觉一切都很苍白,心里五味陈杂再次说:“对不起。”
“不要一直道歉,你没有做错。”顾屹为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就连瞳孔都闪着温柔的光,“如果要论对错,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喜欢弟弟,在成人那天迫不及待吻了他,是我的问题。”
“可是小南,你真的喜欢西洲吗。”
“虽然昨晚我听到得并不多,但我感觉到你很痛苦。”
顾南避无可避地低下头,如果在半个月前他可以肯定答复顾屹为,现在的他给不出准确答案。
隔了一会儿,顾屹为直接将椅子拖到他身边,并排坐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不喜欢他,但是不能对我说,不然听起来像是在向我寻求帮助或者向我表明心意。”
“不过小南,在我面前你永远不用考虑这些,我不会多想。”
“之前没有给你讲过我很爱你这件事,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怕耽误了你,如果不是我,我希望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西洲。”顾屹为声线浅浅,“我一直保持这个想法到现在,未来也不会改变。”
“在加州那段时间我常想,假如你已经跟西洲在一起,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
“你脖子的伤——”他难言地停顿,“我不想看你难受。”
“如果不喜欢西洲,不要委屈自己,你很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脾气更好。”
“世界很大,优秀的人很多。”
“不是非得在我跟西洲之间选择不可,你明白吗?”
“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最后这句最动人心,顾南潸然泪下,放心也放下戒备。
“哥哥总是把我关起来,一共关了三次,我知道他在乎我,可是我并不想过这样的生活,跟他待在一起我很害怕,害怕说错话惹他生气。”
“害怕没有做好,害怕在他面前提起你,我跟他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他。”
说到这里,他汹涌地哽咽起来。
“之前我是很喜欢他,现在不喜欢了,我怕他。”
更多的,顾南就说不出口了。
在巴哈马小岛时,顾西洲用膏体逼他就犯,逼他说了很多在清醒时一辈子也不可能讲出来的话。
顾屹为眼睛也红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不说了,有我在小南,没人可以再关你。”
顾南并没有哭多久,檀山到处巡逻的保镖,他们全是顾西洲的眼线。
只是擦干眼泪,头更痛了。
顾屹为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想回去睡一觉。”顾南跌跌撞撞地站起,“哥,我想回去睡一觉。”
顾屹为担忧地望着他,“真的没事?”
“嗯,可能没睡好。”
顾屹为长长叹息,却也无可奈何。
之后两人折返回副楼。
顾南在玄关换鞋时打了个喷嚏,顾屹为更担忧地说:“你先上去我给你泡冲剂喝,喝了再睡,如果还是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顾南点点头,回到卧室先去浴室洗手。
刚洗完,顾屹为端着冲剂进来,扫了眼双人盥洗台面——两个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正插在玻璃杯中充电。
就在这时,卧房门突然响了。
顾南和顾屹为同时回头,顾西洲脸色阴沉地出现在浴室门口,“你们在干什么?!”
那探究、审度、怀疑、愠怒的目光宛若利剑,顾南赶紧解释:“哥只是给我送药,他刚来他马上就要走。”
“阿姨呢?”顾西洲冷冷反问:“为什么不找阿姨?”
顾屹为回身重重将杯子磕在盥洗台上:“顾西洲,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顾南朝顾屹为示意没事,作势就要进一步解释,但顾西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拽到自己身边。
冰冷的眼神在身上来回扫视,就像在察明有没有沾染什么。
顾南不知道该作何应对,小幅度发着抖。
顾屹为见到他这样,怒声吼道:“你先把小南放开。”
顾西洲犀利抬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出去。”
顾南又痛苦起来:“你别骂哥,是我的问题。”他哆哆嗦嗦地想要挣脱,但顾西洲就是不会松手。
顾屹为疾步靠近:“松开,你抓得是他左手!”
顾西洲一字一句:“滚出去。”
激荡的情绪层层递进,顾南感觉自己什么都想不了了,头痛欲裂。
“是我的问题!不管哥的事!”其实吼了什么自己都听不太清。
面前,顾西洲削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顾南努力辨认,好像问的是“你为什么这么维护他?”
这是维护吗?这不是事实吗?
顾南不知道该说什么,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脑子嗡嗡作响,痛得仿佛加了一百个压强。
不想管还在争执的顾屹为和顾西洲,麻痹地走向浴室,一步步走向卧室尽头的露台。
但内心马上有个声音叫嚣着将他惊醒。
不是逃避,也不是害怕。
顾南只是本能不想看到这一幕,心理和生理双重抗拒。
身后的浴室里倏然响起玻璃杯碎裂的动静——顾西洲和顾屹为怎样他都不想管了,现在他只想闭上眼睛一了百了。
三楼看起来不太摔得死人的样子。
那六楼的阁楼呢?
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