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着嘴角切牛排,顾西洲没功夫搭理他。
牛排香得抓心挠肺,顾南索性回机舱睡觉,刚起身,顾西洲将瓷盘往前一推,“吃吧。”
顾南看也不看:“我才不饿。”
“还要嘴硬?”
“真的不饿。”
隔着桌子,顾西洲用手指虚虚圈住他手腕,在那圈松垮的桎梏里贴着指侧晃来晃去,“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不看,但听人劝吃饱饭。
重新坐下,顾南目光闪躲地说,“我再叫一份。”
“吃你的,不许烦人。”顾西洲招来空乘,又加了一份。
不得不说,隔碗就是香。
明明两小时前才吃过晚饭,竟也能将这份牛排全部吃光光。
吃饱喝足,顾西洲提醒道:“你该睡觉了。”
吃了马上就让睡,养猪么?
还有,这种时刻掌控的身份哪里是哥哥,这是爹吧?
不过这才想起飞机上只有一架床,顾南犹豫道:“我们是不是要一起睡?”
顾西洲非常干脆:“对。”
洗完澡,的确到了日常休息的时间点。
栽进绵软的床铺中,顾南暗戳戳想,顾西洲脑子里莫不是有个时刻表?把握得这么精准?
不过今晚或许就可以偷偷观察,顾西洲腰上有没有那颗痣?
整个机舱都没家里浴室大,水声很明显地从门后传来。
想了想,顾南拧亮所有灯,蜷缩在枕头一侧。
万一顾西洲抽风,赤.裸着上半身出来呢?
不过幻想总是美好的,事实是愿违的。
十多分钟后,整整齐齐穿着睡袍的顾西洲从浴室出来,那睡袍直接长过膝盖。
腿都看不到,还想看看腰......
困意来袭,顾南虚睁着眼睛,斜斜滑进被子那一秒的眼神就像在剜眼恨人。
顾西洲带着浅浅水汽坐在床边:“吵到你了?”
“没有。”实在困得厉害,顾南连头都不想摇。
“那为什么发脾气?”
“没有啊......”
垂眸片刻,顾西洲话锋一转:“在等我?”
雪白枕头上,顾南发丝凌乱地仰着脸,清醒了点,“没有。”
......顾西洲气不顺地拧灭顶灯,却细心地留着感应的床围灯。
现在眼皮睁不开,陌生环境肯定睡不安稳,半夜必醒。
可别像小时候吱哇乱叫,抱着手臂不撒手那样“烦人”。
不过这次预料失准,观察了近半小时,顾南睡得格外沉。
或许是白噪音真的很助眠,不多时,顾西洲也阖眼睡去。
庞巴迪翱翔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穿过黑暗迎来黎明,十小时后飞至北美洲的土地。
刺眼阳光从两侧半拉的舷窗直.射而进,光柱中无数细微尘埃翻滚涌动。
静谧房间里,先响起一声小小的哼唧,接着被子动了动。
微微眯着眼,顾南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扭头瞧见一旁的顾西洲用手背挡着眼皮,似乎觉得光线很烦。
压着脚步下了床,顾南下拉所有舷窗,舱内立刻变得昏暗。
后知后觉地发现,顾西洲似乎每天都很累。
想了想又不对,他们并没有每天都待在一起。
睡不着,顾南缩在被子里玩手机。
玩了会儿,顾西洲也醒了,沉声问:“躲在里面干什么?”
手机有光,可能会打扰到睡觉。
被子咕涌两下,顾南像个土拨鼠一样探出头,大大地吸了口新鲜空气,翻个身继续玩手机。
顾西洲捏他后脖子,“顾南,问你话。”
“我们工作群在发新年红包。”手机点的晇晇响,顾南不耐烦地挪远,“你不要影响我操作。”
收回手,顾西洲嗤之以鼻:“最多两百有什么好抢的。”
啧啧啧,这就是资本主义。
懒得理会这些茶言茶语,顾南爬来洗漱。
用完早餐两人换了清爽的装束,下飞机换乘直升机前往小岛。
阳光明媚空气很热,盘旋而起的螺旋桨搅动着狂风。
等到彻底升空,顾南带着降噪耳机,趴在窗户往下看。
星罗棋布的小岛散落在瓦蓝的玻璃海面上,没有边际的地平线与天空衔接。
顾西洲果然没骗人,这里很美很美。
他兴奋地扭头,不由自主提高音量,“待会儿可以下海吗?”
顾西洲心情也很好,“不先去看看花草?”
“我想先下海。”
“先把防晒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