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陆风的到来让他们知晓这鬼物身后的故事时,一个个都不禁红了眼。
那些孱弱鬼影回头看向陈召,陈召这才抬起头直视这些昔日的兄弟。
“对不起。”
他不怪他们将自己困在这里,将自己变成地缚灵,他更怨自己死后都不让兄弟放心。
一边怕自己变成厉鬼跑出去害人,一边又怕自己被人打死,就连方才宫巡缮的那一刀是他们帮他挡下来的。
这些人生前因他而死,死后又因他而不得安生。
“真的……对不起。”
陈召是个八尺大汉,脸上的疤让他看起来严肃又可怕。
没想到他哭起来时却是这样的可怜。
“是我中了敌人的圈套,是我过于心急,带着你们进入这场死局中,无人生还。”
从来不哭的人哭起来才最令人动容。
而那些鬼影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魂体越来越透明。
陆风适时提醒陈召,“他们要走了。”
陈召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就看见鬼影朝着他一拜,又朝着陆风一拜后,一阵风来时,他们就如沙砾一般消失在风中。
陈召跪倒在地上,将头深深埋下去,送了这些陪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最后一程。
宫巡缮等人也拱手行礼,无言送别。
陆风看着生死簿上那一长串的名字,嘴角微扬,轻声道:“谢谢,再会。”
离去的士兵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风都变暖和了。
隐约间,众人听见了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听见了这些士兵在战场上的喊杀声,好像他们的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过最后这些厮杀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释怀的笑声。
风停下后,陆风合上生死簿,“他们的心愿已了,陈召你也该走了。”
“去哪?”
陈召抬起头看向陆风。
陆风轻声道:“你会知道的。”
他握着功德笔的手一挥,陈召就消失不见。
众人见事情解决,皆是双眼放光地看着陆风,似乎期待他再说点什么,不过陆风只是看了看他们,微微点头后就消失在原地。
众人不明所以,还是宫巡缮习惯了陆风这神出鬼没的方式,对着陆风离开的方向拱手行礼,“恭送先生。”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赶紧行礼。
陆风来到虚空中,神魂慢悠悠地朝着南宫家的方向而去,突然他心有所感地看向小山村的方向。
长生殿中。
吴羽子刚要出手阻止石像破碎伤人,可是他刚抬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石像竟然没有破碎而是出现了其他变化,从头到脚,从上到下,石像上掉下来的是一层石灰,只是那些石灰并没有落到人群里,而是被清风吹向了远处的墙角。
而随着石灰越掉越多,众人也发现了石像的变化。
石像的高度变成十丈有余,完全越过了长生殿的高度。
原本粗糙的头发变得细致起来,没有五官的脸上也出现了陆风的面容,且嘴角含笑、眼神柔和。
而原本背负在身后的双手也发生了变化。
石像是左手握着一卷书册背负在身后,右手拿着一支毛笔垂于胸前。不仅衣袂翻飞,头也微微抬起看向远方,可眼神却是朝下的,像是在看着所有人。
“先生!是陆先生!”
“一模一样的陆先生!”
蔡世均作为一县县令,虽然马上就要卸任璋县县令,前往别处上任,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担着县令之责,站出来道:“这是陆先生在守护我们,守护着这片土地。”
无人反驳他的话,反而是对这话坚信不疑。
袁成杰也是震惊的看着那石像。
青年石像虽是更像教书先生,但是那姿态明显就是守护的意思。
他的眼神朝下,神情无温和地看着脚下这些弱小的生灵,但身体却朝向远方,似乎是在警惕,而手中代表教化的笔仿佛随时会化成代表守护的剑。
袁成杰看得心潮澎拜,因为这个形象他听人描述过。
就是那个在遇春山自称山神的人,他说他是奉命守护遇春山,至于是奉谁的命他无权知晓,不过那山神倒是给他形容了那位的形象,与面前的石像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