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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是被一阵凶狠的拍门声吵醒以后。天亮已经了,有人在楼下喊“开门”,而且是好几个人。他撑起上身坐了会儿,试图弄清楚眼下的状况。门板好像要被拍碎了。
酒劲还没有消,梁皓手扶栏杆,摇晃着走下楼梯,同时心脏狂跳起来,他觉得是梁湛或者幼贞出事了,昨晚的梦是某种预兆。
打开门,只见廊檐下站着四男一女,这些人都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们的脸被冻得通红,鞋子和裤管上粘着雪。女人嗅了嗅,用手背挡住鼻子,眉毛紧紧皱起来。
“小姑娘在哪儿,她在里面吧?”有一个人这样问道。
梁皓没有听懂这句话。问话的人见他没反应,抬脚跨进了门槛,其他人跟着一起冲进来。他们扫视了一圈,然后从客厅里四散开去,钻进客房、厨房和卫生间。而那个女人则走到楼梯前,她再次狐疑地瞥了梁皓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第一个上楼。
“你们要干什么?”梁皓伸出手,就在女人跨上台阶的同时攀住了她肩膀。
女人像被蜇到似的惊声尖叫,挣脱了往上跑。梁皓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往回扯,女人眼看要摔倒,梁皓从她身后抱住了她。
四个男人闻声冲过来,其中一个推了他一把,另一个从后面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剩下两个七手八脚地拧住他的手臂,死命朝反关节的方向拽。梁皓的膝弯被踢中,他跪倒在地。他想站起来,但全身使不上力,脑袋顺势往后撞去,撞到了身后那人的牙齿,那人闷哼着退开了。紧接着,梁皓感到右脸被甩了个巴掌,掌心正中耳朵,他听到有东西在耳道里炸裂,然后变成了悠长的金属切割声。
这时又一个男人从门外走进来,五十岁上下,穿着制服,他是个警察。梁皓刚刚感到宽心,却见警察摸出亮闪闪的手铐,把他反手拷了起来。
“人在哪儿?”警察蹲下来问。
“……你说什么?”
“金莹在哪儿?”
梁皓听清楚了,但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
警察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对其他人说:“大家别愣着,找人,能藏东西的地方全找一遍,张师傅帮忙看着他。我打个电话。”
另外四个人全上楼去了。警察连着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叫人过来帮忙,第二个电话里他向对方说了“女儿”,并且两个电话都提到了“脚印”。张师傅一直摁着梁皓的脖子,不让他站起来。
梁皓扭头望向院子,雪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大多分布在院子的东西两边,而在院子中央,一条南北方向的脚印格外清晰,仿佛刚才有某个人在众人的围观下穿过院子。
梁皓的视线角度很低,他分辨不出那条脚印的方向,但可以确定的是只有一组,而且不是成年人的脚印。
警察再次蹲下来,手搭住梁皓的肩膀。
“你喝酒了?昨天晚上在家吗,家里其他人呢?”他拿出证件,打开给梁皓看了一眼。他是镇上派出所的民警,姓名栏写着:罗显章。
罗显章说,昨天半夜有人报警,报警人的女儿走丢了。现在派出所和村委的人都在找那个女孩。他领头的队伍走的最远,刚才经过门口,看到院子里有脚印。
“报警的人是金齐山。”他补充了一句,接着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希望你是清醒的,能听懂?我们找了一个晚上,现在已经很累了,麻烦你配合一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当然,现在还不能证明脚印就是那个孩子的,不过我想应该快了。如果你觉得不是,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金莹。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楼上房间里,家里就我一个人,没有人来过。”
“金莹……你认得那个女孩?”
“你刚才提到她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