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没啥,这几天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心脏负担就重,没事的。”她把毛巾贴到梁湛屁股上,以此止住摇晃。
梁湛知道换尿布是怎么回事,没有抵抗,抱着敏芳的脑袋捋头发。
“去过医院吗?”
“去先生那里看过。”
“先生?”
敏芳羞赧地笑了。她只要一出汗,脸上便浮现一层薄如塑料袋的透明膜,紧紧吸附住每一条皱纹,好像随时会破裂。“这种你们不信的。”她说着摆了摆手,“先生说,我阿爸想我了,前几天来看我们。我妈最近也不舒服。”
“等幼贞下班,我陪你去医院。先生问过了,医生那儿也去问问。”
“不要紧的……”
敏芳麻利地用软绳系住了尿布,尿布有点宽,梁湛像个小小的相扑手。敏芳说,白天就用尿布好了,省钱,就是看紧点,湿了就换,晚上睡觉再用纸尿裤。
梁皓从梁湛手里抽走玩具车,额头贴额头地对他说:“要睡午觉咯,外婆陪你睡觉好不好?”
“对了,阿皓,钱老师那儿去的怎么样?”
“他说面试会尽可能帮忙,但笔试是硬碰硬的,过了笔试再说吧。”
“啊,是这样……能当上老师,那就太好了。”
梁皓在家办公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尽管依旧很忙,在别人眼里看来他是没有工作的。上个月梁皓母亲来看孙子,和敏芳聊了一个下午。敏芳听说梁皓有教师资格证,眼里亮了,当天晚上就问俞耀宗,想让他找学校的熟人说情,把梁皓安排进岭阳小学。俞耀宗虽然只是个保安,但在学校待了一辈子,照理说是有门路的,可他的态度却不明朗。
“我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他对你的事情一直很上心的。”敏芳百思不解。
个中缘由,梁皓心知肚明,但没法跟敏芳说,是因为他坏了俞耀宗的好计。
那天晚上的真相,梁皓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他不想对幼贞隐瞒和俞心岚见面的事,所以至少要交代去向。幼贞只要跟俞耀宗提过一嘴,说梁皓那晚去过岭阳宾馆,去帮俞心岚照顾她喝醉酒的男朋友,俞耀宗自然就清楚了,赶走妓女的男人就是梁皓。
先把钟浦灌醉,送到宾馆,同时困住俞心岚,然后找妓女和钟浦睡觉,再由俞心岚的母亲演善人,放俞心岚出来,告诉她房间号,让她撞上钟浦召妓的一幕。这个计划并不复杂,只需配准时间,成功的几率很大。但梁皓认为俞庆荣想不出这种鬼点子。
最初的几天,俞耀宗对面梁皓必然心虚,过了一个礼拜,俞心岚诀别革马村,这重新给了俞耀宗底气。不管他如何不择手段,他的目的是为了留住俞心岚,不管梁皓如何行为正当,他的做法导致俞家失去了一个女孩。这点底气和他的卑劣行径相互抵消,使得梁皓同他的关系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或许俞耀宗觉得,再替女婿奔波便会打破平衡,成了讨好的筹码,他拉不下这个脸。俞庆荣则对梁皓恨之入骨,但碍于兄长的面子,不便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