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非这样证明不可……唉!不对,金莹从仓房跑到外面,雪地上不就有出去的脚印了吗?”
“那时候院子里都被踩乱了呀,好几个人在院子里。他们守着金莹原来的脚印是没错,可其他地方就不好说了,到处检查,来回走……”
“但是小孩子的脚印是很明显的,和大人的相比,是吧?再怎么乱,总有平整的地方可以留下完整的脚印。警察可是请了足迹鉴定专家来的。”
高美瞟向天花板想了想。“如果,她怕事后被发现,就故意对准大人的脚印踩呢?好像不太可能哦。”
“对啊,急着逃跑的节骨眼上,哪能想这么多?那么小的孩子。况且,她出去以后怎么办呢?那时候全村人都在找她,她能跑哪去?还有主屋里的指纹,这也没法解释。”
“那就算了,我饿了。”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我已经习惯了,于是只好出去买吃的,谁叫她是病人呢。其实她早没事了,如果不是明天要去刑警队拼嫌疑人画像,傍晚就可以出院回家。现在已经过了午夜,这小镇可不比千桂市,没有她想买就能买到的夜宵,但我得做做样子,出去转一圈。
高美昏迷了大半天,晚上精神了,非要看我剪辑的采访视频。看到金齐山,就说了一些关于他的事。让我意外的是,高美曾和金齐山在同一张酒桌上吃过饭。高向荣和与金齐山往来密切,是生意伙伴,也是朋友。金齐山经历失去女儿的痛苦之后,能重整旗鼓,高向荣帮过不少忙。
“金齐山不管走到哪儿,都带着女秘书。”高美说,“我爸就没有女秘书。你以后进了我家公司,不会也这样吧?”
“我……他和女秘书是那种关系吗?”
“当然啊,明摆着的,大家都知道。”
“他老婆不介意吗?”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串手腕上的木珠,以及木珠没能遮住的疤痕。
“这就不好说了。或许,经历了那种事情,一切都变了吧。”高美的声调沉了下去,“他们看到彼此,就会想起女儿。”
赵楠一心向佛,并且成立慈善会,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事情,夫妻俩各干各的,感情上早已形同陌了吧。这是一种坚持还是逃避,其实很难说得清楚。
病房外守着两名刑警,坐在长椅上打瞌睡,听到我开门的声音,立刻弹起脑袋。我有点过意不去,说,打扰了,再睡会儿吧。其中一位看着比我年纪还小,脸红了。
汪磊安排警员留守,是高向荣的意思。高向荣想把女儿带回去,远离是非之地,目击证人是个危险的身份。汪磊觉得没必要,一来一回浪费精力,他郑重承诺保证高美的安全。高向荣开高美的车回千桂去了,让自己的司机在医院楼下守夜,以备不时之需。
跑到医院来杀目击证人灭口,那是电影里才有的情节,不过细想之下确实有些后怕。高美说凶手开门后看着她楞了一会儿——他是在考虑要不要处理掉高美吗?
从现场情况来看,这有可能是一场意外,因为没有凶器,不见血。折断脖子的死法很少见,存心要杀一个人,凶手不会空手而来。但也可能带了,只是没机会用。双方撕扯扭打,不知怎么的,死者一个倒栽葱,脑袋冲地就没了。
高美说,房门打开前,里面有人喊“快走”。这是她在我赶到医院以后临时想起来的。
当时汪磊还在病房外跟高向荣交谈,我把他请进来,让高美又讲了一遍。汪磊确认几个疑问后,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我说,汪队长,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他看了我一眼,打电话给留在现场的下属,让他们排查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