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抽烟的同志赶紧点着,用烟头一烫,蚂蟥就掉下来了。”卫生员口里叫道。
果然,旱蚂蟥的身子遇到高温,便立即松开了吸盘,滚落到了地上。
我看了下,由于事先扎紧了裤腿,自己倒没事儿,唯有两只胶鞋内十分的湿黏。本以为是雨水泥浆灌进了鞋里,结果脱下来一看才发现鞋窠内有不少的鲜血,原来自己的双脚已经被旱蚂蟥咬过了。
队伍继续前进,我的胶鞋也感觉越来越黏了,走起路来不停的打滑,渐渐的便落在了后面。
暴雨倾盆,雨林内漆黑一片,只有雷电闪烁的那一瞬间,才看得清脚下的小路。
我端着半自动步枪,几步一跤的跌跌撞撞前行,到最后竟然发现身前身后一个人都看不见。
雨停了,我站在原地竖耳倾听,除了树叶“滴滴答答”的声音外,四下里一片静谧。
此刻,我心里明白,自己已经迷路掉队,走丢了。
许久,我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回到了现实。
瞧瞧自己一身的狼狈相,褴褛的军服,裸露的屁股,给养丢失,唉……
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蒙蒙细雨,远山笼罩在了白茫茫的云雾里,伏洞苍山究竟在哪儿呢?
我打开折在步枪上的刺刀,沿着山脊往下走。不时的扒拉几下羊肠小道两侧的野草,以防不慎踩上毒蛇和震落草叶上面的旱蚂蟥。累了,吃上一小块压缩饼干,渴了,就掬上几捧山溪水喝,一个人倒也自由自在。回想起待在军营里,每天恼人的政治学习,还要反复的去啃恩格斯深奥难懂的《反杜林论》,简直都要疯了。
“离别了春城,不知多少年啊,留恋的春城啊……望了又望,眼前只是一片大豆和高粱。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回到美丽的故乡,什么时候我才能够见到可爱的姑娘……”我扯开嗓子唱起了集体户时流行的知青歌曲,穿行在异国的原始热带雨林里。
山坡上,有一小块老挝人刀耕火种开垦的土地,稀稀落落的生长着些旱稻,看来附近应该有山寨村庄了。
几名正在耕作的土著人听到歌声惊异的抬起了头,忽然大叫起来,慌忙扔下手中的农具,一面高声呼喊着仓惶逃去。
我大感诧异,便紧紧跟随在了后面。转过山坳,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寨,炊烟袅袅,鸡鸣狗吠,恬静而自然。
寨子里的山民听到了呼喊声,都从竹屋木棚里跑出来了,见到我满身血渍,衣衫褴褛并端着步枪走过来,顿时吓得高声喊叫并四下里逃窜……
我愕然的站在村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半空里有道深灰色的身影闪过,随即感觉到自己的后脖领一紧,双脚离地,竟被人硬生生的凌空拽起,飞也似的掠过灌木丛和山岩,最后“咕咚”一声,被掷在了一座隐秘的石窟前。
我顿时眼冒金星,浑身骨节酸痛,脑中懵懵懂懂,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