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乃与君绝

大唐双龙传 黄易 21063 字 2024-12-15

纪倩定神瞧他好半晌,忽然花枝乱颤的娇笑起来,喘息细细媚态横生地说道:“唉!想不到我纪倩刚过年立即大走霉运,遇上个没有男子气的男人。”接着俏脸一沉,狠狠道:“你想探听本姑娘的事吗?你定是当我纪倩第一天到江湖来混。你最好立即滚离长安,否则休想本姑娘给你收尸。”言罢气鼓鼓地拂袖离房,把门重重关上。

虽给她臭骂一顿,徐子陵仍从她的话判断出她是心地善良的人,所以不忘劝自己离开长安。徐子陵哑然一笑,举筷向原封未动的满桌肴菜进军,横竖肚子空空如也,亦不该浪费。

房门又张开。香风随来,纪倩回到对面的位子坐下,讶道:“你这人很不简单,明知大祸临身,却优悠闲闲地坐在这里大吃东西。”

徐子陵举起酒杯,向她遥施敬礼,微笑道:“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借敬姑娘一杯。”

纪倩看着他把酒一口喝掉,放下酒杯时,黛眉轻蹙道:“楼下有张桌子坐的是四个京兆联的人,都是他们联内赫赫有名的高手,你想等到明天愁来明日当也不行。”

徐子陵拿起个馒头,送到嘴边狠嚼一口,洒然笑道:“姑娘为何要回头呢?开罪京兆联对你并没有好处。”

纪倩叹道:“这或者是怜才吧!你是人家在赌场遇上最高明的赌徒,手法不着半点痕迹。好啦!最后一句话,你是否想财色兼收?”

寇仲抵达上林苑,报上来意,把门的大汉认得他是当今炙手可热的红人莫神医,客气得不得了。其中一汉领他往尚秀芳的临时香居,还通风报信道:“可达志大爷刚来求见小姐,现在尚未离开,莫爷或要稍候片刻。”寇仲暗忖哪里有美女,哪里就可见到可达志的踪影,不过也不得不承认可达志有令任何美女倾心迷醉的魅力。

到达尚秀芳的别院,汉子把责任交给尚秀芳的婢女,由她招呼寇仲。

寇仲到厢厅坐下,等了近半个时辰,仍未被美人召见,不耐烦起来,想走时却被婢子拦着,惶恐地说道:“莫先生请待片刻,让小婢再去通传。”见到小婢慌张惧怕的样子,寇仲只好按捺下心头闷火,再次安坐。他倒非因觉得被冷落而使性子要走,而是时间宝贵,他还要去见青青,看这与他关系微妙的女子因何事屡次找他。岂知再等整刻钟,尚秀芳仍未出现,寇仲再没耐性呆等下去,对婢子道:“我待会儿再来吧!”

婢子骇然道:“小姐吩咐,要无论如何也把先生留下,她……”

寇仲微笑道:“是我无论如何要走,不关你的事。只要姐姐你如实报上,小姐是不会怪你的。”言罢洒然去了。

徐子陵风卷残云地把肚子填饱,迎上纪倩紧盯他不放的眼神,从容笑道:“既然大祸临头,哪还有闲情财色兼收。待我过了楼下那一关再说吧!”

纪倩踩足嗔道:“真的给你气死,现在只有我可帮你,仍不明白吗?”

徐子陵不解道:“姑娘凭什么来照拂我?”

纪倩挺起酥胸,傲然道:“在长安,谁敢不给我纪倩三分面子,只要你跟我在一起,谁都不敢动你。”

在一般的情况下,徐子陵亦相信纪倩说的非是虚言。只凭她能在宫廷表演歌舞,这身份地位便没有人敢开罪她。可是眼前乃非常时期,恐怕纪倩也压不住京兆联的人。

徐子陵道:“这样吧:我们来作个试验,一起离开,假设京兆联的人真的因为姑娘不来对付我,就传姑娘那手玩艺。假如是相反的情况,姑娘须死去这条心,且要袖手不理我和京兆联间的事。”

纪倩气鼓鼓地说道:“说到底你仍不肯信京兆联的人想杀你,走吧!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言而无信。”

寇仲来到风雅阁,立即被请到青青的香居,见到他,青青长长吁出一口气,说道:“你终于来了!”

寇仲大讶道:“夫人这么急欲见小人,又不是痛症发作,究竟是什么事呢?”

青青先命其他人退出厅外,捧来一个锦盒,放在桌上,含笑把盒子打开,内中有一卷帛画似的东西,柔声道:“这本来是展示在街头的皇榜重金悬赏,我派人偷摘下来,先生自己打开看吧!”

寇仲叹道:“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这么值钱?夫人真厉害。你是什么时候生疑的?”

青青把玉手穿入他臂弯,另一手把锦盒掩上,挽着他直入闺房,在一角长椅并排坐下,欣然道:“第一次见到你,我感到那眼神似曾相识,最奇怪是你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语语中的。本来仍想不到会是你,幸好齐王告诉我你们潜来长安,只是苦于无法找到你们,几件事合起来,我还不生疑吗?后来更从齐王处晓得你们有易容之法,到大年夜宫廷宴那晚,你和子陵两个站在一起,虽比以前长得高大,又神气多了。但人家仍一眼把你们辨认出来。”

寇仲迎上她的目光,心中涌起亲切温馨的感受,但绝不涉及男女私情,就像往昔与素素相处的情景,缓缓把面具揭开除下。

青青双目一红,垂下螓首,轻轻道:“你们真的不怪我以怨报恩?”

寇仲心道他和徐子陵早把她忘掉,还有什么恩恩怨怨!当然不会说出来,微笑道:“青姐只是下不了台阶嘛!我们从没有怪姐姐。”

青青恢复生气,艳光绽放,喜滋滋地道:“当我看到榜文,知道你们就是名震天下的‘少帅’寇仲和徐子陵,我和喜儿开心得睡不着觉,又不敢跟别人说,更为你们担心。”

寇仲奇道:“你不时去看城内的皇榜吗?”

青青“噗嗤”娇笑道:“是从不会去看。只是听齐王提起你们,人家立即感到说的是你们。当年你们年纪虽小,但我和喜儿均晓得你们非是池中之物,只是没想过会变成家喻户晓的大英雄而已。子陵呢?”

寇仲道:“他很好,我曾向他提起遇上你们。顺便问一句,喜儿是否和可达志那小子搭上?”

青青神色一暗,说道:“我们这些以卖笑为生的女子,有什么和谁搭上的?可达志是太子身边的红人,纵使心中不愿,仍不敢开罪他吧。”

寇仲乘机问道:“喜儿是否认识一个叫查杰的后生小子?”

青青奇道:“你怎会知道此事?”

寇仲笑道:“查杰是我的兄弟,这小子相当不错。”

青青掩口娇笑,恢复青楼女子的本色,半边娇躯挨过来,凑到他耳边道:“少帅想当媒人吗?不过喜儿怕未必愿意呢。”

寇仲一呆道:“喜儿不喜欢小杰吗?”

青青叹道:“喜儿有点像当年的我,很容易对好看的男人生情,又易于相信人,怎么说都改不了。她对查杰该是有点好感!不过这几天她只把可达志挂在口边,我劝她不听,只好由得她去碰钉子。”

在现今的情况下,查杰既不宜亦无暇去顾及儿女私情,寇仲只好岔开道:“青姐现在贵为着名的青楼老板娘,结交的全是权贵中人,我和小陵非常欣慰,这几天我们会离开长安,有机会再回来探望姐姐。”

青青道:“姐姐明白你们的处境,我真的以你们为荣,齐王那么自视至高的人,提起你们时亦不得不承认你们是最难缠的敌手。你们准备何时离开?”

寇仲感到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就如信任素素那样,坦白道:“快则今晚,迟则明朝,要视情况发展而定。”

青青失望地说道:“那我和喜儿岂不是没有时间侍候你们。”

寇仲吓了一跳,忙道:“我们姐弟之情,有别寻常,何来什么侍候?”

青青微一错愕,旋即欣悦地说道:“青青今天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其他的男人,无论口上说得多么漂亮,说到底仍是对我们的身体感到最大的兴趣。唉!喜儿不知到哪里去了,知道错过与你见面的机会,她会很失望的。”

寇仲把面具戴好,长身而起道:“此地一别,未知何日才是再见之期,青姐好好保重。”

青青猛地扯着他衣袖,站起来道:“差点忘记告诉你,齐王离京到终南山狩猎只是个幌子。事实上他出城后掉转头便潜回来,为的是要在暗中谋算你们。”

寇仲心忖这才合理,与青青殷殷道别后离开。踏出风雅阁,他整个人轻松起来,斗志昂扬。无论前途如何艰苦,他有信心逐一克服。

徐子陵和纪倩步下酒楼大门的台阶,来到街上,午时刚过,这条北里最繁华的大街车水马龙,行人熙来攘往,非常热闹。徐子陵负手大步沿街而走,纪倩要半奔半跑地赶在他身旁,邀功道:“你看!若非有本姑娘在旁,你恐怕永远出不了那道大门。”徐子陵哑然失笑,没有答她。纪倩忽然来个两手扠腰,娇喝道:“你不信吗?快停下。”徐子陵终于停步,已是身在丈外。街上无论男女,都把目光投往艳光四射的纪倩身上,登徒子更看得目不转睛,垂涎欲滴地饱餐秀色。

徐子陵无视旁人的目光,缓缓转身道:“不信又如何?”

纪倩怒嗔道:“不信我就任得你自生自灭,做鬼也要做个后悔鬼。”

徐子陵移步来到她身前,淡淡一笑道:“无论有你或没有你在我身旁,他们也不肯放过我,不信可试试看。”

纪倩好像首次认识他般,重新由上至下把他打量一遍,嘟着嘴儿道:“怎样试?”

徐子陵仰天打个哈哈,说道:“姑娘请随我来。”

接着领路前行,专拣横街窄巷走,来到一条行人稀疏的小横街,倏地停下,说道:“他们来了!”

纪倩回头一看,笑道:“胡诌,后面没半个人影,你就算下不了台阶,也不用说谎吧!”

徐子陵仰望晴空,悠然道:“你朝后再看一遍。”

纪倩半信半疑的回首再望,色变道:“兔嵬子!竟敢不把我纪倩放在眼内。”四名大汉从后赶至。纪倩挡在徐子陵背后,嗔道:“你们晓得我是谁吗?”

另一大汉恭敬地说道:“纪倩小姐艳名远播,谁人不晓。”他表面毕恭毕敬,可是话中有刺,暗讽纪倩是个以色相驰名的妓女。对上这么一个“不客气”的老江湖,纪倩这小江湖登时语塞。

先头发言的大汉道:“我们当然尊敬纪小姐,更尊敬莫爷,这回是奉蝶夫人之命前来,请莫爷移驾见个面。”另两汉往旁散开,只看其来势,便知是能应付任何场面的老江湖。

纪倩终于找到话说,沉声道:“若只是请莫爷去见蝶夫人,需要这么大阵仗?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是谁?”

先发言的大汉从容笑道:“小人左金龙,在京兆联只是小角色,只因联主提拔,才有机会在联主身边办事,难得纪小姐晓得有我这号人物。”接着指着说话阴损的汉子道:“他叫李拔,在京兆联亦只是跑龙套的小角色,联内粗重的事全由我们负责,专诚来请莫爷去见夫人,有什么大阵仗可言,小姐谬奖啦!”

李拔阴恻恻笑道:“纪小姐名成利就,享惯清福,哪晓得我们这些四处奔波,刀头舐血的人的苦处。”

纪倩终于脸色微变,晓得这些恶霸流氓,绝不卖她情面。不知如何是好时,徐子陵悠然转过身来,移到纪倩旁,微笑道:“我们是第二次见面了!”正是这两个人,曾在门后偷袭徐子陵,还把刀子架上他的颈项。

左金龙抱拳道:“莫爷你好!夫人有急事找莫爷。”

徐子陵好整以暇的先瞧纪倩一眼,朝左金龙道:“告诉夫人,这两天小弟刚好没空,过两天再说吧!”

李拔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好像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徐子陵双目精芒迸射,沉喝道:“着!”抬起右手。包括纪倩在内,五个人都生出难以形容的感觉。只见他手的动作似缓似快,令人难以捉摸。最骇人的是,明明可在弹指间完成的迅快动作,却像漫无止境的漫长,当徐子陵把手提到胸口的高度,忽然五指移动,作出万千变化,最后变成大拇指单独向外,往李拔额头按去。李拔这才惊觉徐子陵是针对他出手的。忙往后撤,人人均认为李拔可避过这招似是缓慢笨拙的一指头禅时,李拔已然中招,断线风筝地往后抛跌,直挺挺地躺到地上。附近的行人哗然退避。

左金龙和其余两汉不可置信地瞧着躺倒街头的李拔,不知是否给吓呆了,竟不懂动手反击。纪倩把目光从李拔处移往徐子陵,目瞪口呆地瞧他。徐子陵以微笑回报。

左金龙清醒过来,怒叱一声,掣出佩刀,喝道:“小子在使邪术。”另两汉亦取出兵器,联同左金龙把徐子陵和纪倩团团围着,叱喝作势。

徐子陵摇头笑道:“明知我懂邪术,你们仍要来惹我,是否活得不耐烦呢?”举足朝左金龙踢去。左金龙见他离自己足有半丈,这一脚怎能踢中自己,不过他非常小心,先喝一声“兄弟上”,接着挥刀疾斩徐子陵踢来的一脚。另两汉从后方两侧杀上,其中之一竟挥刀向纪倩迎头劈下,务要分徐子陵的心,使他无法施展邪术。纪倩惊呼一声,自然地往徐子陵靠过去。

徐子陵左手轻抄纪倩蛮腰,后两汉的攻势全部落空,眼睁睁瞧着徐子陵不知如何轻轻松松的晃到左金龙刀子劈空处,右脚原式不变的踹在他小腹处。左金龙应脚抛飞寻丈之多,爬不起来。徐子陵顽皮心起,放开纪倩时顺手一带,纪倩娇躯旋转起来,虽比不上穿上舞衣时旋动的发袂飘扬,但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儿在街头妙态横生,仍是引人入胜。纪倩第一个转身,看到的是徐子陵退到两汉刀锋下,只要刀再劈下少许,徐子陵肯定小命难保。到身不由己的第二个旋转,两汉长刀甩手,踉跄倒跌,已是溃不成军之局。

徐子陵潇洒的一个旋身转回来,探手轻触纪倩纤巧的腰肢,仍有腾云驾雾感觉的纪倩旋势竟像起始般忽然之间的倏地消失,美眸异彩闪闪地瞧着徐子陵道:“你究竟是谁?”

徐子陵往后退开,既没有加密加快步伐,可是刹那间远抵两丈开外,微笑道:“姑娘请速离险地。”

纪倩追之不及,踩足嗔道:“人家想向你拜师学艺啊!”

徐子陵转身疾行,声音传回来道:“骗人的伎俩,就算非是存心不良,学之有害无益,请恕在下难以应命。”

纪倩瞧着徐子陵转进另一道横巷,两名被击倒的大汉正勉强爬起来,亦知不宜留此,踩足去了。

离开风雅阁,寇仲仍在思量青青说李元吉潜返长安,密谋对付他们的话。照道理,李元吉会比任何人更肯定他寇仲逃进地底沼洞去,就算大难不死逃出生天,出口亦要在城外的地底河流出地面某一远处,短时间休想回城,甚至受了重伤。李元吉只要使人暗中留意城门出入的人,命守城和在哨楼的卫兵加强警觉,光天化日下,寇仲休想重返长安而不被发觉。所以李元吉目前针对的该是徐子陵。寇仲记起昨晚才叫徐子陵四处亮相,让清楚他身份的人从而认定邪帝舍利在他们身上,因为那时并不晓得库下有库这回事。想到这里,再没兴趣返回沙府。

徐子陵这一刻在什么地方呢?

离开打斗现场和纪倩,徐子陵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张扬,不过刚才被他击倒的四个京兆联好手,看似严重,其实只是被他击中窍穴,在几个时辰内会神志迷糊,难以向任何人叙述详情,待他们清醒过来,那时“雍秦”将会消失,不留半点让人追寻的痕迹。他忽然生出无家可归的感觉。在长安这些日子,他总有落脚的地方,例如扮岳山时回东来客栈,否则便到侯希白的多情窝,又或雷九指在崇贤里的“行宫”,乃至高占道的藏身处,每个地方都可给他“家”的感觉。但现在却是家不成家,再没有一处地方是安全的。宝库则要待入黑后才能潜进去。

偌大的长安城,仍是那么热闹和充满新春的气氛,他感到的只是危机四伏的另一面。与街上其他人相比,他似若活在另一个只有仇杀争强的人间世内。“库下有库”这个误会,使他和寇仲暂时尽失优势,认定邪帝舍利并不在他们手上的敌人,谁肯放虎归山,纵龙出海。祝玉妍和赵德言仍未动手,只因弄不清楚为何寇仲能轻轻松松的返回长安城的地面,所以仍需少许时间去追查考虑。该到什么地方暂避风头火势?他发觉自己惯性地来到永安渠旁,心中苦笑,放慢脚步,沿岸漫行。永安大渠上的舟船往来,恢复新春前的频密情况,远方天际积聚大团乌云,显示另一场大雪正在酝酿中,不久后会再次君临这座早铺上白色外衣的名城。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河面传过来道:“小兄弟!可否登船一叙。”

徐子陵差点魂飞魄散,别头瞧去,身穿儒服,状若神仙中人的魔门大邪人石之轩正安坐一艘小艇上,悠闲的拨动从船尾探入水面的单桨,双目闪动着奇异的光芒。徐子陵心中叫苦,如若动手,不用三数招,石之轩立即可认出岳山原来是徐子陵的另一个化身,这是徐子陵最不愿暴露的身份。紧握一下在袖内铸上“雍秦”名号的一对护臂,徐子陵的心定下些儿,把心一横跳上石之轩泊往岸旁的小艇,在艇头坐下。

石之轩深深朝他凝视打量,嘴角露出一丝令人难解的笑意,木桨划进水内,艇子缓缓离岸。

蹄音轰鸣。寇仲心中暗叹,停下步来。可达志和十多骑突厥骑士,驰至他旁勒马停下,微笑道:“神医请上马。”

寇仲不悦道:“老子现在没空,有什么事留到今晚再说吧!”心中暗懔,可达志这么像随时可找到他的样子,肯定是一直有他的人在暗中监视自己,而他们更有一套在城内特别的通信方法,所以有现在般被截街头的情况发生。

可达志跳下马来,保持笑容地客气地说道:“莫先生万勿误会,可某只是想了解一下先生在宝库内何处发现圣舍利,假若先生不愿亲向言帅解释,我们可找个地方说话。一买一卖,讲的是公平交易,先生好应解去我们的疑窦。”

寇仲当然晓得此刻动手对他毫无好处,还会牵累常何和沙家,拿他没法,只好道:“横竖小弟正饿着肚子,可兄有什么好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