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秀珣想也不想地皱眉道:“人家当然要帮你!但你这么穷困,何来银两向我买马儿?即使我是场主,亦要恪守祖宗家法,不能做赔本生意,更不能卷入江湖的纷争去。”
寇仲正容道:“那美人儿场主可否暂停所有买卖,并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便可带足够的金子来见你。”
商秀珣没好气道:“你和我有命离开竟陵再说吧!”
寇仲见她没有断然拒绝,心中大喜。
商秀珣别过头去,在甲板处找到正和骆方、梁治说话的徐子陵高挺潇洒的背影,芳心生出另一种没法说出来的感觉。
风帆不断加速,往下游冲去。绵绵雨丝中,两艘战船在前方水道并列排开,守在一条横过河面的拦江铁索之后。把舵者已换了徐子陵,寇仲则傲立船首,颇有不可一世的霸主气概。商秀珣一众人等,散立在他身后的甲板上,人人手提大弓劲箭,簇头包扎了油布,随时可探进布在四方的火炉中,燃点后即成火箭。
商秀珣离寇仲最近,道:“你真有把握吗?”
寇仲正瞧着敌船上因他们突然来临而慌忙应变和移动的敌人,闻言回头露出一个充满强大信心的笑容,拍拍背上的井中月道:“别忘了这是通灵的神刀,这一招包保没人想到,就算亲眼目睹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顿了顿又哈哈笑道:“你看他们现在连风帆都未及升起,我们眼下便冲破封锁,直抵竟陵,让他们连尾巴都摸不着,那才有趣。”
梁治担心地说道:“若你斩不断铁索又如何呢?”
寇仲摇头道:“不会的!我定可斩断铁索。”
这时离拦江铁索只有丈许,是眨眼即至的距离,二十多丈外两艘敌船上的情况已清晰可见。两舰上的江淮军全进入战斗的位置,劲箭石机,全部蓄势待发。但这均非众人心系之处。看着那条粗若儿臂的铁索,众人头皮发麻,想象着寇仲失手后,船儿撞上铁索的可怕后果。只有寇仲冷静如常,似乎一点想不到会有失手的可能性。
四丈、三丈?寇仲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涡旋气劲,绕着他翻腾滚动。
立在望台处把舵的徐子陵双目神光闪闪,凝视有如天神下凡傲立船首的寇仲,心中涌起滔天豪情。这铁索或者正代表寇仲争霸天下的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只要能冲破封锁,驶抵竟陵,必能大振城内军民之心,激励士气。
他更隐隐觉得寇仲若能完成此一壮举,将可把飞马牧场上下人等争取过来,支持寇仲争霸天下的大计。
此一刀只可成不可失。不但可显示出他惊人的实力,更重要的是申明了他对自己准确无误的判断。
敌舰开始升帆。三丈!寇仲狂喝一声,冲天而起,朝铁索扑去。这出人意表的一招,连敌人都被震慑,人人瞪目静观,忘了发石投箭。
商秀珣猛咬银牙,娇叱道:“点火!”
寇仲横过虚空,背上井中月离鞘而出,化作厉芒,往下方铁索狂劈而下。
在这一刻,寇仲像完全变了与平时不同的两个人。“当!”井中月化成的黄芒像一道闪电般打在铁索上。粗如儿臂的铁索似乎全不受刀劈影响的当儿,却倏地中分断开,坠入江水去。商秀珣娇叱道:“放箭!”火箭冲天而起,照亮了河道,分往两艘敌舰射去。飞马牧场人人士气大振,充满信心斗志。船儿疾若奔马地冲过刚才铁索拦江处,往下游冲去。
到火箭临身,敌人如梦初醒,呐喊还击。
寇仲在空中一个翻腾,稳如泰山地落回刚才所立船头的原位处,一副睥睨天下的气概。
刀回鞘内。
恰好此时两块巨石横空投来,寇仲哈哈一笑,豹子般窜起,乘着余威硬以拳头迎上巨石。“砰!砰!”石头顿成碎粉,散落河面。
寇仲亦被反震之力,撞得跌回甲板上,刚好倒在商秀珣立足之旁。
商秀珣见他拳头全是鲜血,骇然道:“你没事吧?”
寇仲爬不起来,全身虚脱的样子,仍大笑道:“痛快!痛快!”
“轰!”船身剧震。众人阻截不及下,一块巨石击中左舷甲板,登时木屑横飞,甲板断裂。船儿侧了一侧,又再恢复平衡。
徐子陵大喝道:“诸位兄弟,我们过关了!”众人齐声欢呼。
回头瞧去,两艘敌舰起了数处火头,不要说追来,连自己都顾不了。
商秀珣和寇仲来到在看台上掌舵的徐子陵身旁,徐子陵从容一笑道:“商场主,尚有五里水路可抵竟陵,这是探看敌情的千载良机,看!那山丘上有数十个军营。”
两人循他指示瞧去,果然见到左岸数里外一座山丘上,布满了军营,至少有七、八十个之多。
寇仲装作大吃一惊地抓着徐子陵肩头,故意颤声道:“你该知道自己还是徒弟级的舵手,竟不集中精神,却在左顾右盼,万一撞翻了船,岂非让扬州双雄英名尽丧。”
商秀珣哑然失笑道:“人人此时紧张得要命,你却还有心情开玩笑,小心如此托大会坏事呢。”
蹄声在右岸骤然响起,七、八名江淮军的骑兵沿岸追来,对他们戟指喝骂,使本已绷紧的气氛更见紧张。
徐子陵的目光由船上严阵以待的梁治、许扬等人身上,移往两岸,见到农田荒弃,村镇只余下瓦砾残片,焦林处处,一片荒凉景象,心中不由涌起强烈的伤感。
货船转了一个急弯,敌骑被一座密林挡住去路,抛在后方。待再驶进笔直的河道,竟陵城赫然出现前方。入目的情景,连正趾高气扬的寇仲也为之呼吸顿止。
城外大江的上游处,泊了三十多艘比他们所乘货船大上一半的战船,船上旗帜飘扬,戈矛耀目,气势逼人。而岸上则营寨处处,把竟陵东南面一带围个水泄不通,阵容鼎盛,令人望之生畏。
商秀珣娇呼道:“还不泊岸!”
徐子陵摇头道:“若在这里泊岸,只会陷入苦战和被歼之局,眼前之计,只有冒险穿过敌方船阵,直抵城外码头,方有一线生机。”
寇仲扫视敌舰上的情况,点头道:“这叫出其不意,看似凶险,其实却是最可行的方法。”
刚好一阵狂风刮来,货船快似奔马,滑过水面,往敌方船阵冲去。
商秀珣娇喝道:“准备火箭!”
寇仲见敌舰上人人弯弓搭箭,瞄准己船,而他们却像送进虎口的肥羊,心中一动,不禁狂叫道:“放火烧船!”
众人听得愕然以对时,他已飞身扑下看台,提脚踢翻载有火油的罈子。骆方首先醒悟过来,忙举起另一罈子,投往船头处。罈子破裂,火油倾泻。“砰!”烈焰熊熊而起,整个船头腾起一片火幕,并吐出大股浓烟,随着风势,往敌人船阵罩去。梁治等这才醒觉,忙把杂物往船头抛去,增长火势,连商鹏两个老家伙,也加入放火烧船的行动中。
战鼓声响,漫天箭雨,朝他们洒来。
寇仲振臂叫道:“弟兄们,布盾阵。”
“砰!砰!砰!”货船左倾右侧,木屑四溅,不知消受了多少块由敌船掷来的巨石。众人此时全避到盾阵后,以盾牌迎挡敌箭。“喇”声中,帆桅断折,整片帆朝前倾倒,压往船头的冲天大火去。火屑漫天扬起,接着帆樯亦燃烧起来,更添火势浓烟,往敌阵卷去,情况混乱至极点。“轰!”浓烟烈焰中,也不知撞上对方哪一艘战船,货船像疯狂了的奔马般突然打了一个转,船尾又撞在另一艘敌舰处,这才继续滑进敌方船阵之中。三名牧场战士被震得倒在甲板上,另两人则被骤箭贯胸而过,跌下江中。江面上浓烟密布,火屑腾空,船翻人倒,景物难辨。徐子陵却是一片平静,凭着早前的印象,控制着前半部全陷进烈焰中的火船,往下游直闯过去。
寇仲挥动井中月为商秀珣挑开由烟雾里投来的一枝钢矛后,大叫道:“船尾着火了!”
商秀珣往船尾方向瞧去,果见两处火头冲天而起,人声震天。
“轰!”整艘货船往侧倾斜,差点沉往江底。
当货船再次恢复平衡,已冲出了敌人船阵,来到竟陵城外宽阔的江面处。徐子陵把火船朝江岸驶去,大喝道:“准备逃生!”
“砰!”船尾被巨石击中,木屑激溅,本已百孔千疮的货船哪堪摧残,终颓然倾侧。商秀珣一声娇叱,领头往岸上掠去,其他人岂敢迟疑,同时跃离货船。箭矢像暴雨般往他们洒来,由于凌空飞跃而致身形暴露,即使以寇仲、徐子陵、商秀珣等超卓的身手,亦只能保住自身,登时又有五名战士中箭坠江,令人不忍目睹惨况。
商鹏、商鹤两大牧场元老高手,在这个时刻显露出他们的真功夫,与大执事梁治在空中排成一品字阵形的把商秀珣护在中心处,为她挡住所有射来的箭矢,安然落到岸上。
连同先前折损的战士,他们只剩下十一人,足踏实地后立即往竟陵城门飞掠而去。
战鼓声起,两批各约三百人的江淮军从布在城外靠江的两个营寨策马杀出,由两侧朝他们冲来。一时蹄声震天,杀气腾空。敌骑未到,劲箭破空射至。
若凭寇徐两人以螺旋劲发动的鸟渡术,虽不一定可超越商秀珣的提纵身法,要脱离险境却非难事。但两人均是英雄了得之辈,早已越众而出,迎往两边拥来的敌人,以免去路被敌人抄截,陷进苦战的重围中。
码头和竟陵城间,是一片广阔达数百丈的旷地。杜伏威于靠江的码头两侧处,设置了两座坚固的木寨,围以木栅陷坑、箭壕等防御设施,截断了竟陵城的水陆交通。
竟陵城墙上守城的军士,见他们只凭一艘又烂又破的货船,硬是闯入敌人的船阵,又能成功登岸,登时爆起一阵直冲霄汉的喝彩声,令人血液沸腾。不过虽是人人弯弓搭箭,引弩待发,但因交战处远在射程之外,故只能以呐喊助威,为他们打气,并点燃烽火,通知帅府的方泽滔赶来主持大局。
商秀珣见寇、徐两人奋身御敌,便要回头助阵,给梁治等死命阻止,一向不爱说话的商鹏大喝道:“场主若掉头回去,我们将没有一人能活着登上墙头。”
商鹤接口道:“若只由寇徐两位英雄断后,我们尚有一线生机。”
商秀珣知是实情,只好强忍热泪,继续朝城门掠去。
寇仲和徐子陵这时冒着箭雨,同时截着两股敌人的先头队伍。
寇仲首先腾空而起,井中月化作一道闪电似的黄芒,朝四、五枝朝他刺来的长矛劈砍过去。宝刃反映着头顶的太阳洒下的光辉,更添其不可抗御的声势。
领头的七、八名江淮军,本是人人悍勇如虎豹,可是当井中月往他们疾劈而至时,不但眼睛全被井中月的厉芒所蔽,耳鼓更贯满井中月破空而来的呼啸声,再难以把握敌人的来势位置。接着手中一轻,待发觉手中只剩下半截长矛,大骇欲退,已纷纷溅血坠地,死时连伤在什么地方都弄不清楚。一时人仰马翻,原来气势如虹的雄师,登时乱作一团。后方冲来的骑士撞上前方受惊狂跃的马儿,又有多匹战马失蹄翻跌,把背上的主人抛往地上。寇仲就像把冲来的洪水硬生生截断了般,然后抽身急退。
徐子陵那边更是精彩。他到了离敌骑丈许的距离,整个人扑往地面,然后两脚猛撑,似箭矢般笔直射进敌人阵中,两掌在瞬眼间拍出了十多掌。每一掌均拍在马儿身上。掌劲透马体而入,攻击的却是马背上的敌人,只见他所到之处,骑士无不喷血掉下马背,令敌人的先锋队伍溃不成军。十多人掉往地上,徐子陵一口真气已尽,骤感无以为继,忙一个倒翻离开敌阵,往已掠至城门处的商秀珣追去。
守城的乃方泽滔麾下的将领钱云,此时早命人放下吊桥,让商秀珣等越过护城河入城。城墙上的战士见寇仲和徐子陵如此豪勇不凡,士气大振,人人呐喊助威,声震竟陵城内外,令人热血沸腾。
商秀珣首先登上墙头,恰见两人分别阻截了敌人的攻势,还杀得对方人仰马翻,亦忘情喝彩,芳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关切情怀。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已在城门外百丈许处会合,由于刚才耗力过甚,均是心跳力竭,忙齐朝城门方向逃走。敌骑重整阵脚,又狂追而来,战马奔腾加进竟陵城头的呐喊助威声,顿使天地为之色变。两人肩头互碰,顿时真气互补,新力又生,倏地与敌人的距离从十丈许拉远至二十丈外。
衔尾追来的江淮军在马上弯弓搭箭,十多枝劲箭像闪电般向他们背后射来。城上的商秀珣等骇然大叫“小心”,寇仲和徐子陵像背后长了眼睛般,往两边斜移开去,劲箭只能射在空处。
敌人还待追来,却给城墙上发射的劲箭和投出的石头击得人仰马翻,硬生生被逼得退了回去。就是这眨眼间的功夫,两人越过数十丈的距离,登上吊桥,奔入城门,又再惹来震天的呐喊喝彩。
终于抵达竟陵。
众人立在城头,居高临下瞧着江淮军退回木寨去,松了一口气。江上仍冒起几股黑烟火焰,但远不及刚才的浓密猛烈,两艘战船底部朝天,另一艘缓缓倾侧沉没。
钱云仍未知道两人身份,只以为他们是商秀珣手下的猛将,恭敬地说道:“想不到场主忽然凤驾光临。当日闻知四大寇联手攻打牧场,敝庄主还想出兵往援,却因江淮军犯境,被迫打消此意。”
商秀珣等听得面面相觑,明明是独霸山庄遣人求援,为何会有此言?
梁治皱眉道:“钱将军难道不知贵庄主派了一位叫贾良的人到我处要求援兵吗?他还持有贵庄主画押盖印的亲笔信呢?”
钱云色变道:“竟有此事?末将从没听庄主提过,更不识有一个叫贾良的人,何况我们一向惯以飞鸽传书互通信息,何须遣人求援?”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了个眼色,心知定是婠婠从中弄鬼。
商秀珣淡淡说道:“方庄主呢?”
钱云说道:“末将已遣人知会敝庄主,该快来了。”
寇仲插嘴道:“我们立即去拜会方庄主,请钱兄派人领路。”
钱云有点不好意思地抱拳道:“还未请教两位大名。”
商秀珣压低声音道:“他是寇仲,另一位是徐子陵,是庄主的朋友。”
钱云脸色骤变,往后疾退两步,拔出佩剑大喝道:“原来是你们两人,庄主有令,立杀无赦!”
商秀珣等无不愕然以对。
钱云身旁十多名亲随将领中,有一半人掣出兵器,另一半人则犹豫未决。
商秀珣亦“铮”地一声拔剑在手,怒叱道:“谁敢动手,我就杀谁!”
商鹏、商鹤左右把商秀珣护着,梁治、许扬等纷纷取出兵器,结阵把寇仲、徐子陵护在中心处。
其他守城兵士均被这情况弄得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一阵震耳长笑,出自寇仲之口,登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扯到他身上去。
寇仲一手捧腹,一手搭在徐子陵的宽肩上,大声笑道:“小陵啊!真是笑死我呢!方庄主不知是否另有一个绰号叫糊涂虫,竟给阴癸派的妖女婠婠弄了手脚,先是断送了自己亲弟的性命,又杀了自己手下头号猛将,更给她盗得符印冒名写信布下陷阱,现在还要视友为敌,硬要杀死我们两个大好人,你说好不好笑呢?”
钱云本已难看的脸色变得一阵红,又一阵白,双目厉芒闪动,暴喝道:“竟敢诬陷婠婠夫人?我?”
商秀珣长剑指向他的胸膛,截断他的话娇叱道:“闭嘴!现今杜伏威枕军城外,内则有妖女当道,你这糊涂虫不但不晓得忠言谏主,还要和我们先来个自相残杀。哼!若我们拂袖而去,看你们如何收场。”
寇仲移到商秀珣娇背之后,从她肩旁探头出去笑道:“钱将军不是也迷上那阴癸派的妖女吧!”
钱云无言以对,他身后的人中走出一个年约六十的老将,肃容道:“寇爷口口声声说婠婠夫人乃阴癸派的妖女,不知有何凭据?”
徐子陵从容道:“只要让我们与婠婠对质,自可真相大白,钱将军不是连这亦办不到吧!”
梁治冷笑道:“若妄动干戈,徒令亲者痛仇者快,钱将军该好好三思这是否智者所为。”
钱云左右人等,大多点头表示赞同。城外远方号角声仍此起彼落,更添危机之感。
钱云颓然垂下长剑,叹道:“既有场主为他两人出头,小将难以做主,惟有待庄主定夺好了。”
他正要派人再请方泽滔,商秀珣不悦道:“钱云你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且睁开你的眼睛往城外瞧瞧,竟陵城破在即,仍不懂当机立断。立即给我滚到一旁,我要亲手把妖女宰掉。”
寇仲振臂大叫道:“若非那妖女,竟陵怎会落到这等风雨飘摇的境况。竟陵存亡,决于尔等一念之间。”
那老将断然跨前一步,躬身道:“各位请随老夫走吧!”
钱云大怒道:“冯歌你?你造反了?”
钱云尚未把话说完,一刀两剑,抵在他背脊处,腰斩了他的话。商鹏由侧闪至,一指戳在他颈侧要穴,钱云应指倒地。
商秀珣不再理会钱云,率先往下城的石阶走去,众人慌忙随去。
二十多骑在冯歌领路下,沿大街朝城心的独霸山庄驰去。街上一片萧条,店铺大多停止营业,间有行人,亦是匆匆而过,一派城破在即,人心惶惶的末日景象。
寇仲快马加鞭,与冯哥并排而驰,赞道:“冯老确是了得,当机立断,否则大家自己人先来一场火并,多么不值哩!”
冯歌毫无得色,神情凝重地说道:“自老夫第一天见到婠婠夫人,便感到她是条祸根。试问有哪一种点穴手法能令人内息全消,长眠不醒的。这回她忽然像个没事人般被庄主带回来,又诬指寇爷和徐爷对她意图不轨,事情更是可疑。只恨忠言逆耳,没有人肯听老夫的话。”
寇仲点头道:“这叫众人皆醉,惟冯老独醒。我还有一事请教,只不知我的四位同伴情况如何呢?”
冯歌答道:“听说当时庄主信了那妖女的话后,勃然大怒,立即与寇爷的四位兄弟划清界限,分道扬镳,之后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
寇仲一声“多谢”,落后少许,把事情告诉徐子陵。
另一边的商秀珣道:“你们打算怎样对付妖女?若她来个一概不认,我们能拿她怎样呢?”
徐子陵微微一笑道:“文的不成来武的,难道她肯任我们把她干掉吗?”
商秀珣欣然道:“阴癸派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此趟若能把妖女消灭,对天下有利无害,所以下手不须容情。”
梁治等轰然应诺。
此时冯歌一马当先冲入大门,把门者认得是他,不敢拦阻,任各人长驱直进。
这支由飞马牧场精锐,竟陵将领和寇徐二人组成的联军,驰到主府前的台阶处甩蹬下马,浩浩荡荡地拥上石阶,朝府门冲去。
十多名卫士从府门迎出,守在台阶顶上,带头的年轻将领暴喝道:“未得庄主之命,强闯府门者死,你们还不退下。”
冯歌反喝道:“飞马牧场商场主千辛万苦率众来援,庄主在情在理好该立即亲自欢迎,共商大事。现在不但屡催不应,还闭门拒纳,这是庄主主意,还是你马群自作主张呢?”
马群大怒道:“冯歌你莫要倚老卖老,庄主既把护卫山庄之责交给我马群,我便要执行庄主的严命。你们若要求见庄主,好好的给我留在这里,由我报告庄主,看他如何决定。否则休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冯歌后面的寇仲忍不住问身旁的另一竟陵将领道:“这小子是什么人?”
那将领不屑道:“他算什么东西,若非因婠婠夫人欣赏他,何时轮到他坐上府领的位置。”
两人说话时,商秀珣排众而出,娇叱道:“即使方庄主见到我商秀珣,亦要恭恭敬敬,哪里轮到你这狗奴才狂妄说话,滚开!”
马群见自己背后再拥出十多名手下,登时胆气大壮。反而把守外门的卫士却远远站着,一副袖手旁观的神态。可知方泽滔沉迷婠婠一事,早令不少人生出反感。何况竟陵城内无人不知他们与飞马牧场的关系,此时目睹马群目中无人的嚣张神态,心中不生出恶感反为怪事。
马群横刀而立,大喝道:“我马群奉庄主之命把守庄门,谁敢叫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