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玉山微笑道:“这些年来我们以各种名义在全国开了二百多所青楼和近三百家大小赌馆,等于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侦查网,要查起什么事来,自然比别人方便点。”
徐子陵道:“宇文阀方面的消息,怕不是可从嫖赌的处所可得到吧!”
香玉山点头道:“这个当然。”
寇仲知他不会说出来,大感兴趣道:“你们为何要对付宇文化及?”
香玉山露出悲愤神色,垂首惨然道:“十五天前,敝帮大当家陆抗手被影子刺客暗杀丧命,事后根据追查,最大嫌疑者就是宇文阀的人,这个仇怎都要报的。”
三人心中恍然,难怪他开口闭口都是二当家萧铣。其中自然牵涉到复杂的政治权力斗争,而香玉山也当然不肯随便说出来。
香玉山低声道:“我们的三当家是靠向宇文阀的人,事发后被二当家以家法处置,亦是从他口中逼问出宇文化及和昏君均与此事有关。”
徐子陵道:“那宇文化及可真失策!应该一并把贵二当家除去才是。”
香玉山冷哼道:“他们不想吗?只是不知萧二当家的真正功夫,早在大当家之上,却不为人知。影子刺客虽厉害,仍要不了他的命。二当家立即装死引三当家露出真面目,否则我帮早已落入宇文贼和三当家之手。”
素素奇道:“影子刺客是什么人?”
香玉山道:“此人身份神秘,据传非常年轻,好像还是皇族的人,专替昏君行刺看不顺眼的人,最爱在月满时动手刺杀目标人物,杜伏威都差点要吃大亏。”
两人吁出一口凉气,只由此人有胆量刺杀杜伏威,可知厉害到何等程度。
香玉山从怀内掏出一封信来,说道:“为了表明敝帮有合作诚意,萧二当家特修书一封,信内立下毒誓,绝不会像其他人般只是利用两位,事后却再加害。两位看后自然明白,不过看后请立即毁去此信。”
寇仲接信拆开一看,果然是萧铣白纸黑字立下毒誓,还有画押印记。递给徐子陵后,寇仲叹道:“你的二当家定是雄材大略的人,现在他该是大当家了。”
香玉山道:“不!他仍是二当家,除非昏君死了,他才肯坐上大当家的位置。”
徐子陵把信传给素素,低声道:“你要我们怎么办?是否将账簿就那么交给你?这可不成的!”
香玉山从素素手中接回书信,运功揉成碎粉,笑道:“当然不是这样,我们会让两位可亲身参与其事,享受使昏君和宇文阀反目的乐趣。只要两位点头,我立即安排两位,该是三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又低笑道:“沈落雁和两位不太合得来吧!”
素素吃了一惊道:“现在可不成,要待老爷回来才能走。”
香玉山竟不追问理由,点头道:“就这么决定。何时想走,只要到这里的黛青院说找佩佩,自然有人和你们接头,安排一切。”接着哈哈一笑站起来,欣然道:“我和两位是一见投缘,现在终有合作机会。”又特别向素素一揖到地道:“希望很快可再见到姑娘。”
言罢去了。三人你眼望我眼,一时说不出话来。寇仲和徐子陵虽有账簿在手,但对如何着手去害宇文化及,却是茫无头绪,现在得此转机,自是心中高兴,又担心事情不如香玉山说的那么简单。
徐子陵见素素俏脸微红,若有所思,讶道:“素姐不是喜欢上这家伙吧?”
素素大嗔道:“休要胡说!”
寇仲道:“这家伙是拍马屁的顶尖高手,说出来的话没半句会令人不高兴的,又懂见好即收。哄起女孩子来更是厉害,素姐莫要上他的当。”
素素大窘,站起来道:“你们还去逛街吗?”
无论两人到了何处,都有人暗中监视,使他们不由担心起香玉山来。不过此人既神通广大至可以在这种情况下找上他们,自有他一套能耐。返回大龙头府,给屠叔方说了两句,怪他们出门不通知他一声,两人唯唯诺诺,此事就此不了了之。两人开始详细研究账簿,发觉记载的主要是李阀和宇文阀向东溟派购买兵器的事宜,交收的数目与时间地点巨细无遗,且是近两年的事,若落到杨广手里,不疑心他们造反才怪。这晚吃过晚饭,两人聚在徐子陵房中商议。
徐子陵试探道:“看来有段时间都不能到洛阳去。”
寇仲道:“迟去早去没有问题,有缘者自能得宝。得到和氏璧,就顺道往京师长安,碰碰杨公宝藏的运气,倘若一并得手,那时再招兵买马,看看谁争得过我们扬州两条龙?”
徐子陵叹道:“你倒想得远,现在我担心的是素姐,最怕巴陵帮拿她来威胁我们。不要看香小子现在任打任骂都笑脸迎人的,试问我们出来闯荡江湖后,遇上的有多少个是真好人。”
寇仲亦眉头深锁。现在素素可算他们唯一的亲人,怎都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徐子陵道:“我们只好小心点,报了娘的仇后,把素素姐顺便带到南方,安顿好她,再想有什么玩意发展和营生好了。”
敲门声响,素素推门而入,惶恐地说道:“小姐回来了,要立即见你们呢。”
两人心中叫苦,现在他们最怕的事,就是去见这个相貌和脾气同是那么丑的翟大小姐。
翟娇紧绷着黑似玄坛的脸孔,双目寒芒闪闪,一手叉着粗若马桶般的腰肢,另一手戟指骂道:“我离府五天,你们就造反了,竟敢私自溜到外面去,逛了整天才回来。出了事我怎么向爹交代。现在我已将事情报告爹知道,他说无论如何不许你们再离府半步,一切待他回来再说。”
寇仲暗忖老子要到什么地方去,关你这婆娘什么事,但当然不敢这么说。陪笑道:“是我们这两个奴才不对,请小姐息怒。”
翟娇收回指着两人的粗指,声息俱厉道:“除素素外,是否还有别人知道此事?”
寇仲面不改色,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当然没有。”
徐子陵道:“小姐既见过大龙头,该明白我们没有说谎吧!”
翟娇有点泄气地怒道:“爹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会尽快回来,并吩咐此事须严守秘密。我已警告了素素,现在轮到警告你两个奴才。”
两人早惯了她的颐指气使,只好任她喝骂。
翟娇又发了一会脾气,说道:“你们要不要女人相陪同宿?”
两人失声道:“什么?”
翟娇语气温和了点,放轻声音道:“爹吩咐我,你们可随便在婢女群中挑选合意的人陪夜,他回来后还另有赏赐。”
寇仲本大为心动,但想起若如此做了,自己和王伯当又有何分别?
徐子陵断然拒绝道:“多谢大龙头好意,我两兄弟却不会接受。”
翟娇如释重负道:“不要最好,谁肯陪你这两个小鬼呢。”
两人为之气结,闷声不响。翟娇瞪了两人好一会,着两人滚蛋。他们如获皇恩大赦,急忙溜了。
想起将要往江都寻宇文化及晦气,两人更是全心练武。天气逐渐转冷,到第一场大雪降临,捷报传来。隋将刘文恭率步骑兵二万五千人,自洛阳东进,约好由虎牢来的裴仁基于洛口南面会师,准备一举歼灭瓦岗军。岂知李密侦知敌情,先开仓济民,收买人心,待附近各县归心,与翟让率师迎战。李密把精锐分为十队,自率四队埋伏于横岭,翟让的六队则在洛水支流石子河东岸列阵以待。刘长恭大军先到,见瓦岗军人少,还以为对方在攻打洛口之战时损耗巨大,竟不待士卒休息进膳,仓促渡河进击,忘了要与裴仁基会师之约。
接战后翟让的部队失利,往后退却。刘长恭得尝甜头,衔尾追击,给李密伏兵侧袭,本已饥疲的刘军立即溃败,死伤无数,刘长恭率残部溜回洛阳。裴仁基得悉刘军败北,哪还敢在这当儿进攻,退守百花谷,固垒自守,不敢出战。瓦岗军更是声威大振。由于此战出于李密策划,使他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荥阳城内一片欢乐,鞭炮声响个不停。接着几天下大雪,寇仲和徐子陵童心大起,在园子里堆雪人为乐,几名俏婢见他们玩得开心,大胆地加入。两人哪曾试过有女孩子陪伴玩耍,更是得意忘形。寇仲和俏婢们挤挤碰碰,又大讨口舌便宜,闹个不亦乐乎。
其中一婢名楚楚,长得特别标致,姿色只稍逊素素,生得体态撩人,极具风情,与寇仲调笑不禁,弄得寇仲心痒难熬,觑了个空向徐子陵道:“这个妞儿逗得我忍不住了,横竖翟娇不介意我勾她的婢女,若我弄她上手,来个一夕之情,你不反对吧?”
徐子陵知他性格,若想得到某样东西,不到手绝不甘心,低声道:“若她有了孩子怎么办?”
寇仲一呆道:“不会这么容易吧!人家成亲多年,很多仍是未有孩子的。”
徐子陵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对方是良家妇女,你绝不可始乱终弃。”
“砰!”一团雪球迎面掷来,弄得寇仲整块脸全是白雪。
楚楚和其他五名俏婢雀跃道:“中了!中了!”
寇仲附在徐子陵耳旁道:“兄弟说得对,但亲亲嘴摸摸脸蛋也可以吧!”
言罢张开双臂高呼道:“谁给我拿到,罚亲个嘴儿。”
俏婢们立时吓得四散奔逃。寇仲认准楚楚,追了过去。看着寇仲和众女在雪地里嬉笑追逐,徐子陵心中一阵感触。当日在扬州三餐不继,哪想得到竟可在大龙头翟让的府第中与美婢嬉玩。
“砰!”徐子陵后脑中招,冰雪滑入颈内,冰凉一片。凭他现时的耳目,要躲避是易于反掌,但那样却大失情趣。想起寇仲说的“亲亲摸摸”,心中一热,转身往另一美婢追去。那美婢兴奋得霞生玉颊,有意无意往林木深处逃去。
徐子陵哪还不会意,正要追上去学寇仲般讨点便宜,人影一闪,屠叔方拦在前路,肃容道:“大龙头回来了,要立即见你们。”
两人战战兢兢来到内院翟让起居处,只见把门的都是面生者,人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高手。
他们尚属首次踏足此处,途中一名四十来岁的文士迎上来,客气道:“在下王儒信,任司马之职,两位小兄弟请随王某来,屠总管可以回去。”
屠叔方微一错愕,王儒信已引着两人朝翟让的起居室走去。寇仲和徐子陵已非昔日欠缺江湖经验的小子,耳闻目睹下,发觉四周戒备森严,哨楼上林木间布有武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心中奇怪。
王儒信领他们来到内宅大厅敞开的门前,停下来道:“大龙头在等候你们,两位请自行进去。”
两人暗忖谈论这等秘密情事自不宜有旁人在,遂不以为意,举步进入厅内。把门大汉立时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砰!”左右门扇在身后关起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到一名高瘦笔挺的美髯中年男子,正负手在厅内来回踱着方步,于门响时倏地停步,别头朝两人瞧过来,双目精芒电闪,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此人生得相貌堂堂,偏是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阴鸷,予人非常自负的感觉,又使人对他生出自私无情的印象。他两鬓灰白,额上隐现横纹,像刻画出过往某段艰苦的岁月。
两人恭敬施礼,翟让道:“你们见过我吗?”
寇仲忙道:“我们躲在梁柱上,不敢观看,兼之大龙头来去如风,所以见不到大龙头。”
翟让目光移往窗外,凝望冬雪下的园林,淡淡说道:“你们怎能肯定那个人是我。”
徐子陵道:“是事后听得祖君彦和藏在箱内的怪人说的。”
翟让平静地道:“你们看到那个怪人吗?”
寇仲道:“只看了一眼,他身形雄伟,比祖君彦至少高出半个头,不过由于他戴上面具,所以不知他是什么模样。”
翟让剧震一下,冷冷道:“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寇仲答道:“非常柔和好听,说完时好像仍有余音的样子。”
翟让的胸口急剧起伏几下,默然半晌,闷哼道:“你两人究竟是何家何派,为何内功如此怪异,竟能瞒过那怪人和我的耳目。”
寇仲喜道:“原来那日遇到的确是大龙头。大龙头真厉害,那怪人还说已伤了你呢!原来只是在吹牛皮。”
翟让冷冷道:“你们还未答我的问题。”
徐子陵道:“我们的武功是娘教的,不过娘已死了。”
翟让沉声道:“好!”
两人大感愕然,他听到自己的娘死了,怎还可叫好呢?就在此时,翟让动了,眨眼工夫就来到两人身前,两袖同时扬起。两人哪想得到以他身份会骤施偷袭,见他两只手掌由袖内探出,惊人的气劲压体而来,已来不及招架。两人齐声惊呼,往后飞退。“啪啪!”翟让两掌分别按在他们胸口处。一股强猛难御的气劲透胸而入,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口中鲜血狂喷,离地倒飞,“砰砰”两声背脊分别撞在门旁左右的墙壁上,再滑坐地上。两人痛得五脏欲碎,气血翻腾,失去反抗之力。岂知翟让比两人更要吃惊,他本以为一掌可送他们归西,岂知击对方胸口,一寒一热两股反震之力,由他们胸口传来,不但化去他大半劲力,还反侵入他体内,累得他要运功化解。
寇仲虽全身乏力,仍能开口叫道:“你……你干什么?”
翟让双目凶光连闪道:“闭嘴!一切只怪你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迈步往两人走来。
徐子陵滚了过去,抱着寇仲道:“要死就死在一块儿吧!”
寇仲眦睚欲裂,拥着徐子陵,凑在他耳边道:“快运功!我去引开他。”
翟让这时来到两人身前,忽然干咳起来,沙哑着声音冷笑道:“让翟某人玉成你们的心愿。”
两人正暗叫我命休矣,翟让的手掌重重拍在两人天灵盖处。脑际轰然剧震,眼前一黑,旋即又醒过来。正思疑是否到了地府,发觉仍身坐大厅地上,一切依旧,反是翟让扑在两人身上,脸青唇黑,浑身抖颤。两人何等机灵,立时醒悟翟让果然受了严重内伤,只是强行压下,扮作若无其事。目下为杀死两人,妄动真气,致内伤迸发,弄成如此窝囊样儿。
寇仲一把将翟让推倒地上,抚胸呻吟道:“这家伙的掌力真厉害,小陵你怎样。”
徐子陵仍坐倒地上,揉胸道:“世上难道只有恩将仇报的人吗?两父女同一模样。”
寇仲道:“现在逃命要紧,我们先运功疗治伤势。”接着打个寒噤。
徐子陵苦笑道:“你是冷得要命,我却是燠热难当,五脏六腑像烧着了似的。”
不旋踵两人同时一震,若有所悟,大喜互望。
寇仲挨了过来,扬起双掌道:“你把真气由右掌输入我掌心处,我则把真气从右掌送入你体内,这是我们独创的疗伤法门。”
徐子陵哪还犹豫,忙依言与他两掌相抵,运功行气,开始时还非常痛苦艰难,不时吐出血丝,但转瞬寒热同流,一周一周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生生不歇。却不知道这种寒热调和,实在救了两人的小命。原来他们虽误打误撞下各自练成《长生诀》其中一幅图像的行气法门,却失之偏寒偏燥。在初期阶段,尚没有问题。但当真气愈趋满盈,愈接近过犹不及的险境。最后结局必然是走火入魔,偏寒者全身经脉冻凝而死,偏热者则经脉爆裂而亡。所以这回两人在生死关头,互以己身真气为对方疗伤,由于他们的真气来自同一源头,等于两人一直分别练功,眼下则合而为一,不但大大加速练功的进度,还练出连创作《长生诀》的广成子都梦想不到的神功。换过是别的人,就算天分比两人更好,要练成《长生诀》上最后两幅图像的造诣,没有十年八载,休想见效。偏是两人一直分开来练,又不懂调配寒热,反练得无比精纯,现在彼此融合起来,竟等若各自多练两年火候。直到此刻,两人的《长生诀》秘功,才真正臻达小成的境界,无偏无倚。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疼痛尽去,虽因失血而略感虚弱,精神却旺盛之极,感官和脑筋比以前灵动多了。翟让仍躺在地上,不过再不抖颤,脸色比先前好看。
寇仲收回双掌,低声道:“要不要先干掉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呢?”
徐子陵摇头道:“那样素姐定不会原谅我们,你的真气冷得我真舒服,奇怪!为何我的天灵盖像给打开了般,不住有冷流涌入,舌尖又甜丝丝的。”
寇仲笑道:“我的涌泉穴何尝不是热腾腾,来!快起来,我们去找素姐。”
徐子陵随他站起来,戒备地看着地上的翟让,低声道:“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办好呢?”
寇仲道:“看来他们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随机应变好了。”
徐子陵惟有硬着头皮,随他推门而出。王儒信正在门外守候,见两人出来,现出古怪之极的神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两人见他神色,知他早晓得翟让会杀他们灭口。故现在见他们活生生地走出来,变成这可笑模样。
寇仲堆出笑容,指了指自己脑袋,说道:“大龙头听了我们的故事,才知原先误会了。但又带来他新的烦恼,所以叫我们出来,他要静静思想,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断他的思路。”
此正是寇仲聪明的地方,针对王儒信这知情者用的手段。徐子陵把门轻轻掩上,在王儒信仍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追着寇仲背后扬长去了。
步出内院,两人忙朝翟娇的闺房赶去。
寇仲道:“最好是和素姐偷偷离开,立即去黛青院找义气山所说的佩佩,否则走迟半步也可能会给人分尸。”
徐子陵出奇地冷静,低声道:“我感到功力倍增,说不定可跳过城墙,不过带着素姐,又没什么把握。说实话,到现在我仍不相信义气山真的有义气。”
寇仲道:“我们是事急马行田,先借义气山来过桥,过桥后是否抽板,到时再斟酌。”
两人来到翟娇院落的大门,守门的四名家将中有人喝道:“小姐唤你们来吗?”
寇仲苦着脸低声道:“若不是她的命令,你肯去见她吗?”
众家将同时会心而笑。
两人大摇大摆走进去,刚好美婢楚楚由宅内走出来,寇仲一把扯着她衣袖,笑道:“美人儿你好,素姐在哪里呢?”
楚楚粉脸微红,狠狠横他一眼道:“又不是来找我,人家怎么知道呢!”挣脱他的纠缠,走了几步回眸甜笑道:“素姐正在侍候小姐呢!呆子!”说罢以袖掩嘴,婀娜去了。
徐子陵见寇仲在这当儿仍大晕其浪,猛扯他一把,寇仲醒觉过来,随他往门口走去。
尚未见人,翟娇难听的声音传出来怒道:“爹在弄什么鬼的,说不了两句就要见你那两个小鬼头,我不是已把事情告诉了他吗?他怎也该让我在场听听的。”
寇仲两眼一转,步入厅去,一揖到地道:“大龙头请小姐前去见他,还说有礼物要送给小姐呢!”
连徐子陵都不得不佩服寇仲的急智。翟娇正坐在椅内向呆立一旁的素素发脾气,闻言“啊!”一声站起来,大步奔前,由两人间穿过,急步走出门外。两人大喜过望,飞身抢前,左右夹起大吃一惊的素素。
寇仲急道:“不要问,若现在不离开这里,恐怕永远没有机会。”
素素忽然脸色剧变,直勾勾望往门口。两人慌忙转头,立时魂飞魄散,心中叫娘不已。
翟让单独一人立在门口正中,正冷冷瞧着三人。
素素亦觉翟让大异平常,颤声道:“老爷!”
两人放开素素,挡在她身前,准备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