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万苦下,终完成任务,心安理得的赚了李小子的银两,心情的兴奋,确是难以形容。兼且他们是由那神秘高手身上将账簿勇夺回来,少了当小偷的内疚,更使他们的良心舒服得多。他们驾轻就熟地往上爬去,经过李世民妹子所住舱房,寇仲想起那个温柔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探头望进去。在全无防备下,一把匕首闪电探出,抵着他咽喉。寇仲吓得差点掉下去,不敢动半个指头,就那么凝止了所有动作,挂在窗沿处。一张宜喜宜嗔,俏秀无伦的脸孔移到寇仲鼻端前尺许处,冷冷打量他。徐子陵刚爬到他旁,还推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停在那里,茫然不知寇仲随时小命不保。
这美色绝对可比得上东溟公主的妙龄女郎低声说道:“你是谁?”
寇仲呼吸困难地说道:“我叫寇仲,是李……”
美女收起匕首,低呼道:“还不快进来,给人看到就糟。”
寇仲大喜,把徐子陵召过来,两人湿漉漉的爬进人家女子的闺房里。寇仲第一件事是掏出那包东西,打开油布。账簿赫然入目,两人齐声欢呼。
美人儿显然清楚他们和李世民的交易,拿起账簿,翻了一遍,欣然道:“果然没错,你两人在这里待上一会,让我去看二哥回来了没有。”又甜甜一笑,出门去了。
两人挨着舱壁,坐了下来,颇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寇仲叹道:“这妞儿真美,早知不要银两而要人就爽了。”
徐子陵笑道:“这次这个让给你,下次再遇上同等级数的甜妞儿,该轮到我。”
寇仲苦笑道:“你的我的,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东西,人家是千金小姐,生于高门大族,何时轮得到我们?”
徐子陵失声道:“仲少何时变得这么谦虚,你不是常说自己将来是武林高手吗?又说可封侯拜将,为什么忽然这么泄气?”
寇仲叹道:“说说可以,我们的功夫比起刚才那失运的高手便差远了。他毫无防备下任我们打,亦只是吐那么一口血了事。还有那姓尚的老家伙也说没个十年八年,我们的功夫都拿不得出来见人。是了!待会记得问李小子再要两把刀,没了刀怎打架?”
徐子陵道:“千万不可,否则这一世我们也休想学懂拳脚功夫,没有刀便用手,一样可使出李大哥教的血战十式。”
苦待整炷香的时间,李世民的美人儿妹子回来了,两人这才看清楚她一身色彩淡丽的华服,身材窈窕动人,风神高雅,让人无法挑剔。
美女见两人小乞儿般坐在地板上,大嗔道:“为什么坐在地上?还不起来?”
两人傻兮兮站起来,房门敞开,李世民冲进来,不理他们湿透的身子,一把将两人抱个结实,激动地说道:“成功了!适才东溟夫人还亲笔写了一封信,要我立即赶往太原交给爹。我李家将来如得天下,必不会薄待两位。”
徐子陵一觉醒来,天刚微亮,见到寇仲破天荒第一次比他更早起床,呆站在舱窗旁,茫然望往外方。这是李小子安排给他们的宿处,邻房就是李阀的美女李秀宁,李小子的动人妹子。
徐子陵移到寇仲身旁,寇仲道:“小陵!我有心上人了!”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寇仲低声道:“你不觉得李小子的妹子长得很标致吗?既大方又温柔,那对眼秀而媚,胸脯玲珑浮凸,两条腿嘛,唉!更可把所有男人引死。脸蛋儿红扑扑的,肯定是人世上最可爱的脸蛋。皮肤则嫩滑如缎锦,白里透红。天啊!若能每晚都搂着她光脱脱的身子睡觉,我将不会再作他想,世上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吗?她说话的声音和神情才让人倾醉,间中来个甜甜的微笑,横那么一眼,小陵啊!我快要爱死哩。”
徐子陵抓着他肩头,笑得喘了起来道:“这就叫做爱吗?你这混蛋只是见色起心。”又奇道:“你不是常说娘儿愈多愈好吗?为何这回只她一人于愿已足。”
寇仲苦恼道:“不要翻我的旧账好吗?我说那种话的时候,只因我半个对象都没有,故以此豪语来安慰自己。现在有了她,自然须专心一志。明白吗?”
徐子陵改为拥着他宽厚的肩头,愕然道:“看来你是认真的。”
寇仲愤然道:“当然是认真的。现在李小子赶赴太原,逼他老子造反。凭李阀的声威,又有太原作基地,兵精粮足,大有机会做皇帝。我们横竖投靠义军,不如投靠李小子好了。李小子怎都该念着我们为他立下大功,封给我们的官职应该不会太低吧!”
徐子陵呆了半晌,低声道:“你对什么义军仍不心灰吗?不如我们专心去走私盐发点乱世财,有了钱再帮助人,岂不胜过替人打生打死?”
寇仲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你看看李小子那正义的模样,怎都像样过杜伏威、李密那些半人半鬼的家伙吧!”
徐子陵苦笑道:“不要说这些话,说到底你只是想亲近李秀宁。不要怪我在你兴头上泼冰水,这位贵家女表面虽似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但我总觉她有种拒我们于千里之外的味儿。像她这类高门大族出生的女儿家,绝不会看得上我们两个市井小流氓的。”
这次轮到寇仲反手搂着他的肩头,笑嘻嘻道:“人家第一次见到我们,仍是陌生,难道便纳你于方尺之内吗?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对娘儿自要用点心机和水磨功夫。待会李小子会邀我们这两个有用的小子加入他的阵营,记着一切由我来说。”
徐子陵皱眉道:“谁去救素素姐呢?”
寇仲显然没想及此点,愕然语塞。
徐子陵叹道:“你尽管去追求你梦寐以求的秀宁小姐吧!素素姐交由我负责。但我却绝不想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不过那本账簿却须取回来给我,好让我去给娘报仇。”
寇仲呆若木鸡,敲门声响。
两人随着婢女来到上层的舱厅,李世民摆开酒席款待他们,列坐陪同的尚有一英挺青年和一位四十来岁,高瘦潇洒的儒生。
李世民起立欢迎道:“寇兄、徐兄请坐,大家是自己人。”
另两人亦客气地起立施礼,让两人颇有点受宠若惊。
李世民先介绍中年儒生道:“这位是裴寂先生,一手‘忘形扇’会尽天下英豪,乃晋阳宫副监,家父的棋友。”
裴寂淡淡看他们两眼,谦虚道:“世民侄过誉。我那手跛脚鸭的功夫,怎拿得出来见人,更不要说会尽天下豪杰。”
接着向英挺青年笑道:“论功夫可要留给柴绍世侄去显威风。”
柴绍连忙谦让。寇徐见柴绍华剑丽服,气派高雅,比之李世民只逊了气魄风度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大将之风,但已心生好感,忙与他客气寒暄。可是柴绍对他们的神态总带点傲气,不如李小子的亲热。裴寂更是只把他们当作两个碰巧立了大功的后生小辈,坐下后,只顾和李柴两人说话,不再理会他们。两人受惯白眼,亦不在意,专心对付桌上的珍馐美食。
在李世民心中,裴寂和柴绍显然比寇徐两人更重要。不过他仍不忘殷勤待客之道,亲自夹了两个油饼给两人,笑道:“这是蒸胡饼,中间有羊肉葱白造的馅,以豉汁、芝麻和盐熬熟,非常美味。”
两人还是首次吃到北方流行的胡饼,津津有味。
柴绍道:“这次世叔是不得不起兵,若起兵则必先取关中,就怕屈突通在蒲关和宋老生守霍邑的两支精兵,世叔看来不无顾忌。”
裴寂道:“屈突通和宋老生固是可虑,但我担心的却是突厥人,其势日大。东自契丹、室韦,西到吐谷浑、高昌等国均臣附之。且凡于北方起兵者,如刘武周、郭子和、梁师都等辈,无不依靠突厥而自立。我们进军关中,最怕是遭受突厥和刘武周等的从后偷袭。”
李世民胸有成竹道:“这个无妨,力不足可以用诈,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是爹他仍是犹豫不决,致坐失良机。”
裴寂拍胸保证道:“这事包在我裴寂身上。只要我和文静多下说辞,且眼前又确是形势危急,你爹哪还有选择余地呢?”
李世民欣然点头,转向寇徐两人道:“这回全赖两位,若不是账簿失窃,恐仍难营造出这种形势。最妙是昏君刚好到江都应付杜伏威,此实千载一时之机。”
两人对望一眼,暗忖原来皇帝小子到了自己的老家江都扬州去。环佩声响,两人别头望去,刚好捕捉到李秀宁美丽的倩影,一时都看呆了眼。她头戴胡帽,形圆如,四周垂以丝网,帽上缀以珠翠,式样别致,既华丽又充满若隐若现的神秘美。她穿的衣服更与中原和南方的宽襟大袖完全两样,是大翻领窄袖的衣装,与他们在彭城见的胡女衣着相若,但质料更佳。这种衣服不但突显了女性玲珑的曲线,行动上亦远较方便。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柴绍,这小子双目放光,热情似火般欣然道:“宁妹终于来了,愚兄等得心都快要烧成火炭呢。”
李秀宁像看不到其他人般,对柴绍嫣然一笑,把娇躯移到柴绍旁,让他轻扶香肩,侍候入座,然后向乃兄及裴寂打招呼,最后轮到寇仲和徐子陵。
寇仲如遭雷击,愕然看着神态亲昵的柴绍和李秀宁,脸如死灰。徐子陵虽替他难过,却是毫无办法。
李世民见寇仲神色不对,凑过来低声道:“寇兄是否身子不舒服呢!”
李秀宁浅笑道:“定是昨晚因浸了湖水而着凉。”又向柴绍解释道:“昨晚秀宁见到他们,还以为有两只小水鬼由湖里爬出来害人呢。”
看她与柴绍眉目传情、口角春风的神态,再瞧着丝网内她对柴绍含情脉脉的玉容,徐子陵替寇仲难过的心直沉下去。恍然李秀宁只当他们是给她二兄办事的小跑腿,而裴柴两人显然亦持同样的看法。
寇仲垂下头,沙哑着声音道:“没什么?只因我除了是水鬼外,也是饿鬼,吃得太饱。”
李秀宁冰雪聪明,听出他的语气不悦,歉然道:“我只是打个譬喻,寇兄莫要见怪。”
这么说,反令人觉得寇仲心胸狭窄,裴寂和柴绍露出不屑之色。
李世民心中却是非常感激寇徐两人,亦惟他才深切感受到他两人高绝的才智,致能妙想天开弄出这么一条妙计来。为了冲淡气氛,微笑道:“寇兄是在说笑吧!昨晚那个到东溟号夺账簿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柴绍要在玉人面前逞强,冷哼道:“看来不该是什么厉害人物,否则寇兄和徐兄哪能有机可乘。”
此语一出,寇仲和徐子陵都不自然起来,因为那等于说他两人不算什么人物。
李秀宁的思虑显是比柴绍周详,黛眉轻蹙道:“那人够胆子单枪匹马到高手如云的东溟号上偷东西,怎也该有点斤两。”
柴绍微笑道:“他是趁东溟夫人和公主离船来会我们时才敢下手呢?”
李秀宁偷瞥了李世民一眼,暧昧地说道:“琬晶姐若不是心切要见二哥,仍留在船上,就不会容那贼子偷袭得手,还伤了尚公哩!”
李世民眼内掠过怅歉神色,责道:“秀宁莫忘了我是有家室的人,但话也可反过来说,若非那人伤了尚公,我们休想得到夫人至关紧要的一封书信。”
裴寂沉声道:“绍贤侄切莫小觑此人,只看他打得尚公全无招架之力,可见后来虽给两位小兄弟夺去账簿,想来只是失诸轻敌吧!”
李世民点头道:“此人应是宇文阀的人,论水性,宇文阀内自以宇文成都排首位,不过该不会是他亲来,否则寇兄和徐兄就难以解开穴道。”
寇仲和徐子陵见包括李世民在内,都不大看得起他们的身手,大感不是滋味。寇仲朝徐子陵打了个眼色。
徐子陵和他心意相通,自知其意,略微点头,正容道:“我们兄弟希望能取回账簿好去办一件大事。”
李世民等大感愕然。
裴寂倚老卖老道:“账簿关系到各方面与东溟派的兵器买卖,留在我们手上较为适合点。”
李秀宁显然对两人颇有好感,劝道:“若让人知道账簿在你们手上,只是东溟派已绝不肯放过你们。”
柴绍则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
徐子陵心中坦然,理直气壮道:“这可是我们兄弟俩的事,李兄意下如何?”
李世民皱眉道:“我和两位一见投缘,若两位没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大可与我李世民同心合力闯他一闯,将来我李家有成,两位可享尽富贵。”
寇仲硬绷绷地说道:“李兄的好意心领了。由于我们另有要事去办,只望李兄把账簿还给我们,再随便把我们送上附近的岸边就成。”
柴绍不悦道:“这怎……”
李世民举手阻止他说下去,细看两人好一会,叹道:“假若我说不行,就是不够朋友和义气。一切依两位所说的办吧。但别忘了将来你们改变心意,随时可再来找我李世民。”
巨野泽在两人眼前无限地延展开去,湖上烟雾迷蒙,随风变化。寇仲瞧着没入雾中的李阀巨舟,双目茫茫,出奇地沉默。
徐子陵陪他立在大湖西岸,一时找不到安慰他的话。好一会试探道:“仲少!你没有什么吧?”
寇仲淡淡地说道:“我可以有什么吗?”
徐子陵听他语气,知尚未释然,只好道:“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仲少你此回是非战之失,只是给柴小子捷足先登。”
寇仲一对虎目闪过复杂的神色,好一会沉声道:“我情愿她恨我!”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寇仲旋风般转过身来,握拳叫道:“像东溟公主恨你般那样恨我,那起码我还可在她心中占个位置。但现在看她对我的离开毫不在意,根本上我们只是为她李阀奔走出力的两个小喽啰,连令她不欢喜的资格也没有。”
徐子陵见他说得两眼通红,咬牙切齿,不由想起东溟公主单琬晶,颓然道:“我能比你好多少,你听不到刁蛮公主只会看上李小子那种身份地位的人吗?”
寇仲呆然半晌,转回身去,看着逐渐消散的秋雾,忽然笑起来。
徐子陵不解道:“很好笑吗?”
寇仲捧腹蹲了下去,喘着气道:“我想通了,所以觉得很好笑。”
徐子陵学他般蹲下,欣然道:“快说出来听听。”
寇仲昂头凝视他片刻,说道:“若论才貌,我才不信我们会比李小子或柴小子差得多少。为何他们都不当我们是东西呢?因为我们欠缺了成就。无论在江湖上又或社会间,没有成就的人都不会被重视。”
徐子陵皱眉道:“但若只是为了别人而去争取名利地位,那不是等于让人牵着鼻子走吗?”
寇仲哂道:“说到底仍是为了自己,被人敬重只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大丈夫立身世上,若不能成就一番功业,让宝贵的生命白白溜走,岂不可惜。”
徐子陵苦笑道:“这回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呢?不是又要当盐商吧?”
寇仲摇头道:“我要当皇帝!”
徐子陵大吃一惊道:“什么?”
寇仲霍地起立,振臂高呼道:“我寇仲要争霸天下,建立起万世不朽的功业。”
徐子陵跳起来,伸手摸上他额头。
寇仲生气地挥开他的手,反抓着他双肩,两眼神光闪闪道:“立志必须远大,做不成时,打个折扣还是有些儿斤两。今时再不同往日,论才智,我们不比任何人差,论武功,我们欠的只是经验火候。现在我们先去荥阳找素素姐,假若一并找到李大哥就更好。一世人两兄弟,你究竟帮不帮我。”
徐子陵头皮发麻,但在这种情况下怎说得出拒绝的言词,只好点头答应。
寇仲一声欢呼,翻身打了个大筋斗,落到丈许外一方大石上,大笑道:“来!让我们先比较脚力,再练习一下拳脚功夫,横竖我们连割肉刀都没半把,只好将就点。”
徐子陵雄心奋起,和他一追一逐去了。
在离寇仲和徐子陵登岸处约十多里的东平郡闹市中一座酒楼二楼处,他们叫来酒菜,大吃大喝。临别时,李世民赠了他们一笔可观的钱财,寇仲当然不会客气,所以立时变得意气风发,出手阔绰。
徐子陵按着酒壶,劝道:“不要喝了,看你快要醉倒了。”
寇仲推开他的手,自斟自饮道:“就让我醉这一趟吧!保证以后再不喝酒。”
徐子陵气道:“不是说自己看通了吗?现在又要借酒浇愁,算什么英雄好汉?”
寇仲眯着醉眼斜兜着他,推了他一把怪笑道:“这叫借酒庆祝,庆祝我仲少头一遭学人恋爱便爱出了个大头佛来。就为
醉那么一次,将来我定要她因嫁不着我而后悔。柴小子算什么东西,竟敢看不起我。来!干杯!”
徐子陵拿他没法,见酒楼内仅有的几台客人都拿眼来瞧,只好举杯相碰,闭口不言。
寇仲此时不胜酒力,伏到台上咕哝道:“够了!现在让我们到隔邻那所青楼去,拣个比她美上百倍、千倍的女人,看看是否没有她就不成。”
徐子陵乘机付账,硬把他扯起来,扶他下楼,口中顺着他道:“去!我们逛窑子去。”
寇仲登时醒了小半,说道:“可不要骗我,你定要带我到青楼去,还要给我挑选个最可爱的俏娘儿。”
两人来到街上,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本应热闹的大道却是静似鬼域,秋风飒飒下只间中有一两个匆匆而过的路人,一片萧条景象。
徐子陵苦笑道:“看来你仍然清醒!”
寇仲色变道:“原来你并不打算带我到青楼去,这样还算兄弟?”
徐子陵硬撑道:“我有说过吗?”
寇仲忽地挣脱徐子陵的扶持,跄踉走到道旁,蹲身俯首,“哗啦啦”得对着沟渠呕吐大作。徐子陵扑了过去,蹲低抓着他肩膊,另一手为他搓揉背心,心中难过得想哭。他从未见过寇仲这么不快乐。
寇仲呕得黄胆水都出了来后,低头喘着气道:“小陵!我很痛苦!”
徐子陵叹道:“你的爱情大业尚未开始,竟苦成这样子,假若李秀宁曾和你有海誓山盟之约而又移情别恋,你岂非要自尽才行。”
寇仲摇头道:“你不明白的了,昨晚你和李小子研究账簿,我逗她说话都不知多么投契,她还表现得很关心我的。”旋则凄然道:“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她只是代李小子盘问我们的来历,由始至终她半点没有放我寇仲在心上。”
徐子陵颓然道:“早该知道高门大族是不会看得起我们这种籍籍无名的小角色的!这回你是否自寻烦恼呢?”
寇仲显已清醒过来,虎目异光烁动,沉声道:“好兄弟放心,经过这回后,我寇仲再不会那么轻易对女人动情。”
徐子陵试探道:“还要去逛窑子吗?”
寇仲凄然摇首,让徐子陵扶着他站起来,说道:“找家客栈住宿一宵,明早立即启程到荥阳,待找到素素姐后,我们便……”
徐子陵扶着他沿街缓行,奇道:“有什么好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