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嘬了嘬牙花子,青铜卦符不全,确实是极为难之处,当年搬山、卸岭合伙盗发湘西瓶山古墓,曾掘出铜人、铜鬼二符,但时至今日,两枚古符和瓶山丹宫中的丹炉,都已被纳入了湖南博物馆的珍宝库中,我们连见到真品都难,更别说拿来寻龙倒斗了。
幸好我手中的两枚铜符中,有一枚青铜龙符,占了总符,再有一枚青铜鱼符相辅,至少可以在古镜中推演出一半的卦象,或许不会太过精确,但只要能有一个模糊的暗示,就应该心满意足了。话又说回来,即便真有四枚铜符,能在镜中照出周天卦象,我不知卦词,多半也是有象无解,还不如半边的后天卦象容易解读。
孙教授听我解说明白了,这才放心让我动手,我将卦符安放在归墟古镜背面,让众人围成一圈,点起了一支鲛油蜡烛,那铜符眼中的窟窿,恰好是个卦眼,烛光可以从中漏在镜背卦图上。
这时还要参照天干、地支,以及甲子时辰等等,来转动古镜背面可以活动的一圈机数,最后铜龙、铜鱼中照出的烛影,分别投在了两个古老的图形当中。铜镜中所剩不多的海气,也在此时又散去了一些。
孙九爷研究龙骨天书多年,最基础的那些河图洛数和卦象,早已看得熟了,见卦象呈现,连声称奇,喜道:“这是坤啊,另一个是……艮,都是些什么意思?地仙村古墓在哪?”
我凝视着归墟古镜背面的卦象,对众人说道:“这卦象是艮在坤内,坤为地,艮为山,地中有山,山也是陵的意思,我看地仙村古墓肯定就在这座大山里面。”
众人听我所言,便都再次抬首仰望面前的高山,棺材峡中的山,实在是太高太陡了,而且云雾缠绕,形势险峻巍峨,难以施展“千尺察形,百尺看势,分金定穴,直透中宫”的手段,仅凭一句“地中有山”,针对地底的古墓而言,范围还是太宽泛了一些。
我也颇觉为难,顿时束手无策,难道只能一米一米地排摸过去?那样做的话,怕是没个一年半载也不会有结果,而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不过有一弊终有一利,比较让人欣慰的是以前的路没白跑,我们这支探险队,确实是离地仙村古墓越来越近了。
我一看大伙整天没吃东西,五脏六腑十二重楼空了许久,这会儿饿得前心贴着后背,都已有些扛不住了,又看这山谷里空山寂寂,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没,只好决定暂时原地休息一夜,然后再从长计议。
众人七手八脚在附近山根里铺设睡袋,连营火都懒得点了,胡乱吃了些压缩饼干和罐头。我满腹心事,和Shirley杨商议了一番明天的行动方案,并没顾得上吃多少东西,就让其余的四人先行休息,由我先来守夜。
我独自依在山岩上,脑海里只是反复琢磨着“地中有山”之意,觉得此象属于“谦”卦,其中应该还有“以静制动、虚怀若谷”之意,看来要暂时潜伏隐藏,等待时机出现。
到后来,不觉困乏起来,这些年我睡觉都是睁着一只眼,可不知今天是怎么了,上下眼皮打起架来,稍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睡梦中忽然闪过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在棺材峡这片阴森的陵区里怎好全伙睡觉?
我随即猛地警醒起来,山区昼夜温差很大,只觉夜凉如水,深处这峡谷底部,也不见月光,四下里都是黑茫茫的,原来已是睡了许久了。我使劲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眼睛逐渐适应了黑夜中的环境,隐约觉得周围有些不大对劲,仔细一看,眼中竟然出现了奇迹般的景象,先前用观山神笔画在峭壁石屏上的那道大门,正自悄然无声地缓缓开启。